铁书网

字:
关灯 护眼
铁书网 > 赤心巡天 > 第七十章 点卯

第七十章 点卯

     第2795章点卯

    曾言遗剑太古皇城,勿使锈尘,不日亲自来取。

    今来也。

    曾言贼人休走,待本尊追上,以你头颅制酒器。

    今默也。

    姜望站在太古皇城之前,发出邀请,面上带笑。

    尊为“上邪普化神主”的血神君蝇浑邪,静伫在城楼一角,如同泥塑。

    视线即是接触,声音也算交锋。所以祂目不转睛,又一声不吭。

    千劫窟里虎太岁等不到援军。

    因为太古皇城外有一人仗剑。

    万里不算遥途,横剑即成天堑。

    薄幸郎在城楼鸣,长相思在鞘中静。

    太古皇城是个清静地,大家习惯用沉默代替语言。

    正如代表妖界天意的紫电,同时观照宁寿城和千劫窟。姜望扭头回眸的一眼,也不止掠过众生图。

    他掠过了众生。

    宁寿城中,一船神胎飞不得。

    柴阿四剑斗狮安玄。

    前者新晋,后者受伤,也算旗鼓相当。

    但有妖界天意不加掩饰的恶感,金中之锈,终不可全,命中之衰,未能有尽。

    绛紫色的闪电,虽未有直接干涉这场战斗。可命运的晦影确实淹过渡舟,不幸的柴阿四处处不幸。老于战阵的狮安玄,立足封神台,借势紫芜丘陵,逐渐占据上风。

    可晴空紫电,一霎抹空。

    仿佛此间并无天厌!

    狮安玄悚然而惊,连退数步。

    柴阿四却仗剑回望,一时怅默。

    刚才那个瞬间他所感受到的注视,令他有一种难言的心安。

    对于曾经朝不保夕的小小犬妖来说,这是捡到那只宝镜之后,才有过的感受。

    那是一段不可能忘却的时光,他第一次咀嚼到“希望”。

    无论面对什么样的对手,无论遇到什么样的困难,只要那面镜子还在,他就无所畏惧。

    “小青的事情……你早就知道了吧?”

    他在心里问。

    答案当然也在心间。

    难怪,难怪古神那时候突然问他,还喜不喜欢蛛兰若,说要帮他追求那位上原明珠。后来回想,明明古神自己也不擅长。

    难怪他说跟猿小青成亲是真的,还要古神给他们主婚,古神却莫名的发起脾气来。

    他恨古神是个骗子!

    但柴胤大祖清理此身时,真妖犬应阳留了一缕扭曲的光线,古妖鹤华亭留下一只黑色的羽鹤……只有古神没有留下任何手段。

    古神于他无所求。

    除了教他剑术,除了教他自强,除了教他面对……再没有给他留下什么。

    他的恨与其说是一种仇怨,倒不如说是信仰崩塌的无措,是一种伤心。

    觉得自己的情感,自己的信任,都错付了……他害怕一切都是一场阴谋,自己没有被真诚对待过。

    心中的问题不曾得到回答,可被抹去的天厌,又分明都是回声。

    柴阿四看了面色惨白的狮安玄一眼,提剑转身。

    下一刻,天海汹涌,白日架桥,登天的长阶,铺在他身前。

    仿佛天心……知我心。

    柴阿四沉默着没有说话,但已本能地踏足其上。一步已登天,再一步,俯瞰云境,众生登神……众生神国之下,恰是那双眼炸开的虎太岁!

    曾经琥珀色的威严眼眸,现在只剩浊血。

    为了摆脱那不敢言名者的注视,虎太岁自阖其目,自毁其瞳。

    他已知晓血神君失约的原因,也明白或许太古皇城派不出援兵。

    这条路他只能自己走。

    为了自己,或许也为了妖族。这两条路有时是相悖的,当下却是一体的。

    妖族的穷途末路,是所有天妖的灭顶之灾。

    倘若超脱……倘若超脱!

    借着尚未签约的那一段空闲,大可以从容出手布局,为妖族争回许多步先。也为自己,死里求生。

    一船神胎未可至,上邪普化不能来。

    在炸瞳的瞬间,虎太岁的心念也炸开无数。

    他常常置“灵材”于绝境,观察一个生命在末路时的挣扎。求生的本能,常常会碰撞出令他眼前一亮的灵感。

    从未想过还是在这千劫窟,本该超然一切的他,却沦陷在相近的命运里。

    办法?办法!

    他以天妖之念,在碎裂的琥珀下,静缓的时空中,不断地思考着办法。

    可脑海中杂念却无穷,拂而又起,灭而又生。

    一幅幅画面,全是那些窟室里挣扎的生命,一张张扭曲的面容。有人,有妖,有海族,有修罗……甚至因为普通的魔族无智无识,不能感受痛苦,他还大费周章弄来了一尊真魔!

    这些生命诠释着不同的痛苦,呐喊着各自的绝望。

    他听不到那些声音喊的是什么,可心中的画面却越来越真切——到最后是一张俊美无俦的脸,风姿绝世,瞬间千刀百缝,丑陋不堪。

    美与丑不断变幻,像是过去和未来反复交替,但都是同一张脸。

    想到了!

    像是最初的闪电劈过混沌,虎太岁突然有了灵感。

    他即将坠跌在岩浆河床的妖躯倏拔而起,血窟窿放出琥珀色璨光——

    可心中不断变幻的那张脸,忽然就裂开,像一幅被撕裂的肖像画。

    那是他所创造的第一个灵族,最完美的作品。

    裂帛之后涌动的霜色,似紫芜丘陵不曾落过的雪。

    破卷为刀光。

    沉湎于月相。

    什么时候?

    难道从未摆脱重玄遵的幻术吗?

    虎太岁蓦地一立眼窟——已经瞎了的眼睛,这时却有清晰的视觉,他似乎看到一领红底金边的武服、一柄撕裂天穹的刀,还有一杆巨大到夸张、鬼神环绕的画戟。

    一晃都不见。

    身前白衣似雪,重玄遵一刀抹颈。

    虎太岁的视野仿佛随着眼瞳而破碎,又被执念定格。

    心中同时有三幅画面——

    翩翩白衣近身来,是重玄遵。

    雪袍银枪搠在腰,是计昭南。

    天河倒垂剑有锈,是柴阿四。

    他在重玄遵那里看到的是结局,在柴阿四那里看到的是仇恨,而在计昭南的眼睛里……他看到了自己。

    穷途末路,机心自牢的自己。

    和千劫窟里那些“灵材”一样的自己。所有的痛苦,仅供观赏。所有的挣扎,为人作戏。

    他感到太古皇城前那个漫不经心的人,还在注视着他!

    一切都静了,这一刻纷乱的心念有了归处——陨落也是长归,渐次熄灭在永夜。

    斩妄刀抹过脖颈,韶华枪洞穿了后腰,锈铁剑贯入了天灵。

    最后刀锋与枪尖,都停在锈铁剑的斑斑锈迹前。

    锵然同一鸣。

    重玄遵慢慢地收刀,这个过程里,他看到了虎太岁的怅念——

    我不像猿仙廷那样战天斗地,永不屈服。

    我不像鼠独秋那样为治地周虑,呕心沥血。

    我自私自利只为自己。

    但趋利避害的我,为什么走到今天,为什么冒天下之大不韪,做这样天下皆恨的选择?

    因为生长于此,没有别的办法。穷尽所有的才智,我也只找到这一条路走。

    人族的开道氏是前车之鉴。

    我以为我能成就祂的成就,避开祂的覆辙。

    成就超脱之后,我绝不会再做这些事情。我也可以做万世师,开天下路。

    为什么……等不到?

    明明想到了办法。

    为什么……时不我与。

    重玄遵握散了掌中刀,也握碎了这些执。只有一轮明月在他身后升起,照得白衣不染。

    月涌千种愁,杀尽万般念!

    对决管东禅后,他又有了长足的进步。幻境和现实的边界,都被模糊。

    枪离体,剑出颅。

    这具妖躯向后仰倒,虎太岁只有叹声:“超脱应是水到渠成,而非龙门一跃——万般准备,尚不能就。灵光一念,>> --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内容有问题?点击>>>邮件反馈
热门推荐
逍遥四公子买地皮,搞基建,我在废土当首富种菜骷髅的异域开荒玉阙春深岁岁长宁这个主角明明很强却异常谨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