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你吗。
电话又断了。
他皱眉看着已经取出的蔬菜,默默放回冰箱里。
他不能不耐烦,因为人生在世都不容易,他至少衣食无忧。
身为一个披着孝顺马甲的孩子,母亲生病了,必须回去。乖乖听训本就是孝子应该具备的美德。
他换上衣服,照例用蒸汽熨斗烫平衣裳,背上了他捡收藏品的布口袋,坐着公交车摇晃回家。
一路上没有新奇事,他感到乏味,哈欠连连。
到了楼下,水果也不用买,直接上楼。
既然是母亲召唤,他更得注意形象。母亲擦地板是一寸寸捋的,他身上哪怕有一丁点不对,都会招致母亲的嫌弃。
他最后闻了闻手臂,确定没有味道才拉好衣角,放心地开门。
屋里没有开电视,父母在沙发上并排坐着,家里一片死寂。从窗外透进来的阳光照出空气中的尘埃,墨绿色的兰花叶稀稀拉拉洒开,让家里每一寸空间都充满生机。
进来吧。母亲说,不用换鞋了。
他如临大敌,最终还是换了鞋,并且自觉地将鞋摆正。
摸过鞋的手脏了,自然得洗。可父亲嫌他慢吞吞,吼道:喊你过来!
他犹豫片刻,还是过去坐好,挺直腰杆,双手放在并拢的膝盖上,像个三好学生。
他这才发现,桌上摆着一个写着省人民医院的塑料袋。蓝色的十字标记像补在白纸上的疤。
他总算想起不好的含义,却也只是抬了眼看向父母,不敢有多余动作。
母亲颤抖着宣布:医生说我是肝癌3a期,一般就还能活一年。如果不治,大概就只能活半年。
对死亡的恐惧已经让母亲失去了说下去的勇气。
父亲面无表情地说:治疗效果好,可能还两年,甚至更长。你妈的意思是,你还没成家,她要是花了钱,你的老婆本就没了。万一治不好,白白浪费钱。儿子,是你老婆大,还是你妈大,你来说句话。
陈浩第一次感到了儿子这两个字的分量,原来是家里最需要当机立断的那一个。
当然是我妈。
反正也没有女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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