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着重新来过的念头,到了大同。”她攥紧五指,“去年春天来的,秋天就遇到了蝗虫,好不容易熬过去,地里的庄稼才刚刚种下”
仿佛有巨石压在胸口,令她难以喘息。
“我受不了。”她深吸口气,“凭什么老百姓想好好过日子,就这么难吗”
谢玄英无法回答,心里也极其不舒服。
虽说作为勋贵之子,只要不是王朝覆灭,家族倾倒,他的人生注定平顺,最大的挫折,兴许就是被冷落、罢官,自此在家读书。
但今时今日,他已经不再是一个单纯的王孙公子,心安理得地享受特权带来的安稳。
就这两年多的平静,也是他付出了极大的心血才有的。
春耕、夏市、秋收、冬恤。
一年到头,天灾,都需要父母官去治理。他战战兢兢,好不容易做得像个样子了,却可能因为草原深处的一位老人,随时破碎。
是啊,怎么就这么难呢
谢玄英感受到了深深的无力,和无法描述的低沉。可他不敢表露,镇定地安抚妻子的情绪“金光夫人此次前来,必是为此事,她的身份至关重要。”
胡人是收继婚,鞑靼王死后,她嫁给宫布。如果宫布继任为王,无疑可以延续互市的政策,维持两国和平。
“也许,她是来寻求大夏支持宫布的。”程丹若专注思考,暂时脱离了情绪,就事论事道,“我们确实该见见她。”
谢玄英抚摸她的背脊“我们不能自乱阵脚,睡吧。”
程丹若叹口气,闭眼酝酿睡意。
谢玄英也合上眼,佯装睡觉,脑海中却闪过千思万绪。
金光夫人来访不简单。
鞑靼王真的病重吗
互市分明对两国皆有利好,谁人欲反
正想着,忽然感觉她动了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
“嗯”
“睡吧。”她说,“你也不要多想了。”
谢玄英顿住,默默收紧了怀抱。
次日,晨光照进床帐。
程丹若心里有事,早早醒来,起身梳洗一番,准备到金光夫人下榻的地方溜达一圈,探探虚实。
今天的得胜堡和昨天没有区别,宽敞的德胜街上人来人往,玉皇阁高耸,东面是参将府,西面是布政署。
他们没有住在官驿,在布政署边租了一个大院子,旁边就是得胜堡里的街市,十分热闹。
程丹若便装作买早点,散步似的,不疾不徐地往官驿的方向走去。
得胜堡很安全,她在这里又是家喻户晓的人物,故而并不带太多人,只叫柏木跟着拿东西。
她在街边买了两碗头脑,打发柏木送回家时,忽然感觉有人撞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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