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他看不出,秘境外的人却是瞧得出来的。
傅长宁的变字诀目前还只能瞒过筑基期以下的修士,练气九层十层都有点勉强,而归元宗来的人里,有好几位筑基弟子,还有两位金丹长老。
他们一眼看出,这火焰的颜色做过伪装,本色应该是紫红色。
紫红色火焰也不算特殊,但至少比橘黄色要少见些,分辨起来也更容易,配合那霸道刚烈的效果,几乎立刻有人认了出来。
“是药宗紫阳真人的紫阳丹火。”
药宗作为一等宗门里唯一一个以丹修为主的宗门,定期会接到其他宗门的大单子,有时还会有药宗长老上门炼丹。
这位紫阳真人就曾经来过归元宗。
谢子寅观察得更仔细一点。
“正常的紫阳丹火应该没有这么霸道。”
这应该是紫阳师叔成丹时外溢的一丝本命丹火。
后面一句话他没说出口。
怀璧其罪。
那弟子却误解了,大方道。
“那许是旁的火焰,我认错了。”
此事就此揭过。
秘境内的傅长宁对此一无所知。
她知道变字诀瞒不过归元宗的人,只是她也没想过要瞒,归元宗本就是远到之客,不可能由此联想到几个月前那场黑市拍卖会,能瞒过秘境内的其他人,就够了。
倒不是没想过会遭人觊觎的问题,只是紫阳丹火在她手中宝物里实在算不得什么,且这些天所见,归元宗作风都十分大气,诸弟子也颇有道门第一的风范,一时间没往这上边想。
恰如普通人,一下子也不会想到光风霁月的优秀前辈会贪图自己的三瓜两枣一样。
回到秘境当中。
庙宇被烈火焚烧倒塌,本该是非常大的动静,然而应星儿回头去看,却见动静通通被拦在了这阵法之内,没有传出去分毫。
她一时惊叹。
程双遥略微得意,等着挨夸。
却见她转过头去,对着傅长宁激动道。
“队长你真是太有先见之明了。”
程双遥“”
算了,不跟有眼不识穷天才的富婆计较。
要说应星儿此刻还没看明白她们要做什么,那就是真傻了,只是她也识趣,不会多问。
就像之前程双遥说,于道友是另外两支队伍的内应时一样。
不知道,乖乖听着就是了。
队长既然愿意让她加入进来,就代表了对她的信任。
叽叽喳喳,打破砂锅问到底,只会惹人厌烦。
她们交情不深,没有让队长容忍她的底气,再看不懂眼色,这样的好机会就真的要错过了。
应星儿心中隐约猜到接下来要干嘛,但与此同时,又觉得不可思议。
这件事她们之前反复讨论过的,那妖祟分明只在阳年阳月阳日阳时出来杀人,今年当然是阳年无疑,从前两天起,也开始进入阳月了,可今天明明是阴日啊。
明明要等到今晚子时,时辰才对得上。
为什么队长现在就开始动手了呢
她不怕功亏一篑,引得另外两队警觉吗
这些话应星儿通通压在心底。
作为一个合格的队友,她需要做到的第一点,是无条件信任自己的队长。
队长这么做,就一定有她的理由。
她很快知道了。
因为,随着整个山神庙化为废墟,那完全没被影响到的狐狸神像越发凸显了出来。
它的面庞温柔而皎洁,静静地伏趴在一朵圣洁的莲花台上,身上没有半点烧焦的痕迹。
分明是之前隋鸣远一剑,就能粉碎掉的东西,此刻在霸道炽烈的紫阳丹火面前,却变得无比坚固强大。
某一时刻,那股慈母般的禅性甚至让它显得有些妖异起来。
没了庙观的遮挡,没了破败环境的掩护,狐狸神像彻彻底底地暴露在了阳光之下。
不知是否是错觉,有一瞬间,应星儿觉得,它的尾巴在轻柔而慵懒的摆动。
它就像一只真正的狐狸。
可等她恍惚了一下再去看,那条尾巴分明还处于被隋鸣远击碎的状态
她一下子想起了第一次来山神庙时,那些村民说的话,每个人的版本都不一样不一定是他们说了谎,或者看错了,很可能,是他们眼里的石像真的不一样。
她下意识看向身边的人。
七辛依旧一身乌漆麻黑,脸遮着,什么表情也瞧不见,她迅速瞥过,看向程双遥,想知道他眼里的石像是什么样的,和她有什么不同。
结果这一看,就让她看出了问题。
应星儿“”
程双遥的手在干什么
为什么他手心有燃烧的信号符
队友都在这他想联系谁
她没有出声,而是伸手拽住了身前傅长宁的衣裙,“哎呦”了一下,往她身上倒去。
傅长宁扶住她“怎么了”
应星儿疯狂朝她眨眼睛。
队长
第二个内鬼就在我旁边
傅长宁似乎并未理解她的意思,只是将她扶好,还拍了拍她的肩膀,帮她理了理衣裙。
“小心,站稳了。”
应星儿还想继续提醒,手突然被捏了一下。
她愣住。
再看程双遥,已经恢复寻常,侧身笑问“怎么了”
“没怎么。”应星儿摇头。
心说你惨了。
眼光居然这么差,看中了队长后还能看上其他人。
烈火焚烧了约莫有一柱香时间,眼看着太阳就快走到正中位置,众人屏气凝神,取出法宝,做好应对一切即将到来的变故的准备。
就在这时,程双遥悍然出手
除他以外的三人脚下,地面轰然爆炸。
出手之前,程双遥已经预想过接下来的一切。
七辛是风灵根,身法极快,这招对他不一定有用。
傅长宁修为高,但看起来并不擅长速度,且对他没设防,受点轻伤总是问题不大的。
应星儿,失去一半战斗力应该差不多。
谁知道,除了第一个,第二个和第三个他一个也没猜准。
他手还没抬起来,就那半息不到的功夫,旁人反都反应不过来的瞬间,傅长宁就已经拉着应星儿一退数丈。
与此同时,刚刚焚烧完山神庙的青昭剑裹挟雷霆之势,朝他冲来。
程双遥瞳孔一缩,双手迅速变诀,整个人遁入地下。
他是单土灵根,对土地的亲近自不必说,接下来,傅长宁的数次攻击,通通被他灵活地运用遁地躲了过去。
轰隆隆,山神庙前,不过几十息,就已经从杂草丛生的山地,变成了被轰炸填平的平地,上边还有无数坑坑洼洼的大洞。
随着洞越来越多,程双遥躲起来也越发狼狈。
他在心中怒骂。
黄遗芳他娘的人呢。
他信号符都发那么久了,他不信她赶不过来,分明是有意拖延,让他来消耗傅长宁。
还好还好,这里是较为坚硬的石地,而非沙地,傅长宁的木系法术进到土里受到的阻碍颇多,这才给了他喘息之机。
就在他这么想的时候,地面突然安静了下来。
傅长宁停下了不间断轰炸他的动作。
地下的程双遥皱了下眉。
没灵力了
不可能。
更大可能是,这家伙在酝酿更大的招数。
要不要上去呢
他还在犹豫,一场惊天暴雨骤然降下。
不,准确来说,应该是唯独对着这块地上所有被炸出来的坑洞降下。
宛若雷公倾盆,又似天怒海倾,转瞬间,将地底填成汪洋
先前还庆幸此地是石地而非沙地,此刻,石地就带来了巨大的缺陷。
它不可能跟沙地一样,快速地吸收蓄容水分
程双遥只能眼睁睁洪水透过那些大大小小的坑洞,从四面八方涌来,转瞬间,将他吞没。
“咳咳咳咳咳”
他咳得惊天动地,赶在被彻底包饺子之前,遁出了地上,宛若一只狼狈的落汤鸡。
傅长宁微笑着在离他一丈远的面前倾身。
“好玩吗”
“不好玩咳咳咳。”
程双遥用力咳了几声,转身大吼。
“黄遗芳你丫的还不出来,我就把你所有勾当都告诉傅长宁”
“来了,急什么”
阵法处骤然出现一个缺口,黄遗芳和同队另外两人姗姗来迟。
八仙花灯飞至半空,飘扬的彩带将程双遥捆起,带到她身边。
傅长宁并未出手阻止。
“多谢。”
黄遗芳落落大方道。
“不客气。”
傅长宁非常客气。
“你俩拿我当人情”
受伤最多的明明是他好吧
见程双遥张口就要破口大骂,黄遗芳掰开他的嘴,扔了一粒丹药进去。
程双遥本想反抗,等丹药在口中化开,他意识到那是什么后,又改了主意,迅速吞咽下去,开始打坐恢复。
为了拖延时间,恢复更多灵气,他开始转移话题。
“在你们开打之前,我能先问个问题吗”
“问。”
程双遥看向傅长宁,万分不解。
“你不是主修木灵根吗”
他是真的不理解,刚刚那滔天洪水究竟是怎么来的
没有它,他绝不会败得这么快。
“有人规定木灵根修士不能用水系法术吗”傅长宁问。
程双遥摇头“那倒没有。”
“那就闭嘴。”
程双遥后知后觉意识到,原来她不是不生气啊。
可她明明早有准备。
显然是知道他背地里干了什么的,就算不知道具体,也大概有数。
“你就不好奇我为什么背叛你吗”他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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