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宁的防御罩彻底裂开,霸道而浓烈的刀光直往身上刮。
衣裙上慢慢洇了血渍,傅长宁深吸口气,继续转移。
宋长绒和姜析木紧随其后,爬上第三层,按计划向两边分散开。
出发之前,姜析木就前五层的地形画了张地图,里边囊括了一层到五层所有机关和阵法,以及房间的大致用途。
他没指望这两人全记住,但眼下,傅长宁灵活自如地穿梭在宫殿当中,巧妙借助房间和机关阻拦伍忠,显然对这一切都心中有数。
伍忠差就差在不熟悉地形,即便攻击力再高,打不到人也没用。
宋长绒和他不在一头,此刻他正紧张得腿肚直抖,口中不停默念别来找我,别来找我。
结果好的不中坏的中,远远的,就看见傅长宁和伍忠朝这边跑来。
宋长绒心脏一下跳出嗓子眼,等傅长宁跑过,伍忠过来时,他闭着眼睛把姜析木给他的符箓丢了出去。
伍忠猝不及防,被三阶符箓炸得眼冒金星。
宋长绒转身就跑。
伍忠反应过来,恨恨地追了上去。
宋长绒慌得满头大汗,没等他找到姜析木之前给他说的这层的机关在哪儿,伍忠已然冷笑一声,一脚跺下,原地一条裂缝疾速向远方绽开。
宋长绒闪躲不及,直接跌进了裂缝里。
下一瞬,裂缝开始合拢。
一根藤蔓迅速圈住他身体,将他拉了出来,两人身影一同消失在拐角。
伍忠赶过来时,只摸到两人衣角。
他身前拐角处,早已经绕到这边的姜析木屏息等待,待他过来,瞬间引爆剩下两枚三阶符箓。等伍忠解决这两枚符箓,三人早已逃之夭夭。
伍忠额头青筋暴跳,这种仿佛所有攻击都打在了棉花上的感觉,比打不到还让人着恼。
趁他被符箓缠住的时机,三人再次汇合。
傅长宁搭好隔绝神识的地砖空间,顺手再铺了一层隔音阵法,三人坐下。
宋长绒身形抖个不停,汗如抖筛,余惊未消,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模样,可惜两人此刻都没空安慰他。
姜析木“刚那两枚,是我仅剩的两枚了。”
傅长宁摇头“我也没有了。”
三阶符箓本来就珍贵,重要的是不是哪儿都有卖,天街小会到底还是供外门弟子交换的地方,这种筑基期用的符箓并不常见。
“还有五段路。”
姜析木语气客观地陈述。
底下的房间并没有能对付筑基期的,最低也得到第四层中间。
宫殿内地形复杂,整体呈一个环形,他们方才辗转奔波,不断引导,也才将伍忠带上第三层,为此他的符箓用完了,傅长宁的防护罩也坏了。
再想往上,不死一个两个,简直痴人说梦。
傅长宁看向没吭声的宋长绒“显昼真人没留什么东西给你防身吗”
宋长绒点头又摇头“是留了,留了三滴精血,按理说寻常金丹期都可以灭杀,可是”
他一脸颓废“我之前不小心踩到一个暗器,当时脚出血了,但我没想那么多。后来才发现,那东西可能有点问题,总之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我爹给我留的精血已经用不了了。不然之前伍忠打我,我怎么可能任他打”
“那你出门除了这三滴精血,别的就什么也没带”姜析木道,“好歹是个少城主。”
宋长绒嗫嚅“带了但不在我身上,都给侍卫了。”
姜析木“”
傅长宁“”
姜析木忍了又忍,还是道。
“很多年没见过你这么废物的了。”
宋长绒没回嘴,像低头默默自闭去了。
傅长宁打量着外边的情形,见伍忠还在一间房一间房地搜查她们的下落,想了想,道。
“再来一次吧。”
“这次咱们不分开,一起跑。”
她叫姜析木和她一起,扮作宋长绒的模样,再取出一大堆字画卷轴,往上边伪造出特殊的灵宝光晕。
等全部弄完后,傅长宁拍拍字画。
“从现在开始,这些就是龙女月夜卷轴了。”
姜析木沉默了下。
“你确定,可行”
傅长宁看了他一眼。
“不然,你给我找出真正的卷轴也可以。”
这话有些意味深长,姜析木摇摇头,晃掉这些想法“那行,先试试吧。”
练气期的伪装很难瞒过筑基,不过傅长宁从一开始的目的就不是为了瞒过伍忠,他猜到谁是谁才好。
三个“宋长绒”同时出现,往三个方向跑去。伍忠第一时间盯住了真正的宋长绒,追了上去。
宋长绒一边哀嚎,一边飞速狂奔。
身后,傅长宁和姜析木似乎是见骗不了伍忠,同时回来向伍忠出手,为宋长绒争取逃跑时间。
姜析木主攻机关,傅长宁则负责移动那些禁制,给伍忠带来了不小麻烦。
“你们到底是他什么人朋友下属可我怎么从来没在城主府见过你们。”
这两人甫一露面,就是为了救宋长绒,这会儿又为了帮他脱身亲自涉险,就真的一点也不怕死
傅长宁道“你这种叛徒当然不会理解,显昼真人救过我的命,他儿子的命就是我的命。”
这张口就来的本事,姜析木手一晃,差点没稳住。
可惜伍忠没注意到他的表情,他道。
“如此看来,你确实重情重义,可惜,光有情义没用,该死的还是得死。”
他一掌轰出,击在两人胸骸之处,二人吐血倒地,一退数丈。再有弯刀飞出,收割性命。
就在这时,一个卷轴从傅长宁怀里掉出来。
暗蓝色的卷轴,流云烫金纹,还有四周隐隐散发出来的灵宝光晕。
伍忠神色微微一变。
他挥开弯刀,第一时间出手摄过卷轴,打开来看。里边是一副普通的山水画,他看半天也没看出什么玄机来,就在他准备探入神识时,卷轴突然一个抖动,识海一刺,头疼欲裂。
是神识攻击
两人趁机逃走。
伍忠从疼痛中缓解过来,登时将假卷轴撕得粉碎。
方才他看清了,两人是往底下一层去了。可既然已经知道这两人是想引开他,他自然不会再上当。
他径直往四楼,宋长绒的方向追去。
果不其然,那两人又追了上来。
两人越是拦,越是让他明确,东西确实是在宋长绒手里。等其中一个再从怀中取出卷轴,试图威胁他时,他只冷冷一笑,毫不留情将人轰开。
“姜析木”被一拳轰在墙壁上,本就受伤的后背伤口重新崩开,伤上加伤,俨然重伤垂死。
另一个也是进气多出气少。
远处“宋长绒”看了这边一眼,慌不择路躲进一个房间。
伍忠几乎只比“宋长绒”慢了一步。
大门合上,那一瞬间,伍忠迅速意识到了不对劲。
宋长绒的气息消失了,转而是一股陌生的恐怖气息降临在身前。
他身后,姜析木迅速将门封上,恢复本来面目。
原来,傅长宁方才藏在卷轴中的那记神识攻击,竟有迷惑人神识之用。趁伍忠缓解疼痛之际,三人已经迅速换了过来。
熟悉地形的姜析木变成了被追杀慌不择路的宋长绒。
至于原先姜析木的角色,则由傅长宁顶了上去。
“就这么结束了”宋长绒从地上爬起来,恍恍惚惚,“他不会再出来吧”
姜析木“放心,这个房间内有一只傀儡木偶,以它此时的实力,击杀筑基不成问题。”
“我还是不太放心。”
宋长绒离那个房间远了点,往傅长宁所在的方向移动。
傅长宁刚被击倒在墙上,虽然重伤垂死是装的,可血和疼痛却是真的。她靠墙坐下,给自己喂丹药,余光瞥见已经彻底报废的防护罩,提了脚。
“虽然知道有水分,但这水分未免太大了点。”
“这种已经不错了。”姜析木看了一眼,道,“我曾经买过一个锦囊,号称能抵挡金丹期全力一击,结果练气圆满都搞不定,那才叫真的黑。”
说起这个,宋长绒想起来傅长宁方才那记神识攻击了“它是能麻痹所有筑基期的神识吗,金丹呢”
傅长宁不得不打破他的美好幻想“想太多,以练气的修为,顶多出其不备糊弄一下筑基初期。”
“伍忠也是自己大意了,自以为判断出了咱们三个谁是谁,没再细看。”
“那也很好了。”宋长绒追问,“这个我能学吗,我保证不透露出去,两万灵石怎么样跟之前那十万一起打给你。”
傅长宁摇头“师门长辈所授,不能外传。”
这是苦海道君那本神识修炼心得里的。
姜析木正在上药,闻言抬头。
宋长绒毫不气馁“哪个师门你跟我说,我可以去问。”
身为浮月城代少城主,他有这个底气。
“只要不是元婴。”他打了一个补丁。
毕竟自家师祖还是没突破出关的,要低调。
傅长宁看他一眼“那你可以死心了。”
宋长绒“”
他干巴巴道“果然,我就说,女侠一看就是大宗弟子。”
能有元婴长辈,最次也是顶级二等宗门,再往上,那就是一等宗门了。
傅长宁没再回他,闭眼调息,恢复体内动荡的灵气。
二人便也安静下来,盘坐冥想。
大概两个时辰后,傅长宁起身“我先离开了,你们自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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