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傅长宁才发现,他没穿鞋。
她觉得这人奇怪,分明刚才还很怕冷的样子,可这水里明明更加森冷。
但她也没有问,继续琢磨着催动船只。
倒是青年又絮叨着聊了一会儿。
“她有没有同你说,你要在这待多久?”
“不曾。”但应该不会超过半个月。
“外边如今是春天吗,还是冬季?”
“秋天。”
“哦……最没趣的一季。”
折腾了半宿,傅长宁只把乌篷船往前划了不到一丈,其中小半还是船身摇摇晃晃,自己浮动过去的。
她停下了动作,忽而注意到迷蒙的天色,晨光微熹,阴云略厚,“这里,待会儿能看见太阳吗?”
青年似乎已经发呆很久了,好半晌才听见她说什么,想了想,“很少,一年也就一两回吧。”
过了半个时辰,橘红色的半边太阳,忽而从云层里冒出来了,将水面映得如同霞光下的楼阁,远处,直与天相接。
青年看得一愣,“你这是乌鸦嘴?还是什么?”
傅长宁只是摇头,原本划不动的船,忽而能动了,乌篷晃晃悠悠,向着水天相接处去。
沿途,夜里朦胧渺茫的舟子之音早已消散,倒是不知何处的靠岸地,往岸边树上系了绳,飘飘晃晃的船身中,传来渔叟的打呼声。
远处,则是清晨山寺中传来的敲钟声,与鸡鸣声。
青年在这水面上,轻轻地和而歌之,嗓音舒缓,声调旷达,手拍着不知何时取下来的蓑笠。
过了某条界限,青年动作忽而停了,四面云雾泛起,他身上的蓑衣变得有些模糊,傅长宁听见他最后一句话是,“你是来这,陪我时间最短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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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长宁回到了假山面前,天色仍旧深寂,秋夜凉如水,方才的夜下乌篷,清寒江水,渔子寺钟,仿佛是一场短暂而空幻的梦,唯有水池中倒影出的月色为真。
“镜花水月。”
她脑海中冒出这个词,寒水道君已经不见了,只有先前见过面的云琛朝她走来,身后跟着两个侍女。
“道君临时有事,去处理了,你也累了,先去休息一晚吧。”
傅长宁同他说了谢,又道麻烦了,随着两个侍女退下。
一夜修炼,第二天白天才再见到寒水道君。
像是刚打发走什么人,道君面上还带着些许深思的表情,等到看见她,方才换了副轻松的面孔。
“如何?倒比我想象中快。”
“受益匪浅,晚辈谢过道君。”
寒水道君叫她在一旁坐下,吩咐人上了茶点。
“不要谢得太早,你先同我说说,你悟到了什么。”
傅长宁其实早不爱食五谷了,在天水城开戒,实则是因为那回的梅花糕,勾起了几日馋虫。
但咬了几口,依旧觉得喜欢,仿佛比外边酒楼的还要细腻香甜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