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万啊……”
只是来凑热闹，见见世面的两个逍遥阁弟子，缩了缩肩膀，吸了口气。
一楼座中，如他们这般吸气的，不在少数。
唯有他们身旁的师姐，静静坐在那里，台上的光打不到她身上，半张脸隐于暗处，像处于光影的交界。
直到师妹拉了拉她，说，“那是师姐的朋友吗？”
指的是另一侧，人高马大的一群体修，里边有个尤为特殊的，穿着重铠。原本没人注意到他们的，直到方才他们也跟了一次价，作为后期出价人里，唯一一个在一楼坐着的，瞬间吸引了全场的注意力。
师弟小心翼翼收回目光，小声道：“是钟离辞吧？”
“是他。”师姐语气很轻。
两弟子对视一眼，一人悄悄从身上掏出包糖炒栗子来，另一人拿了三个竹筒做的桂花酒酿，小小布置了个隔绝气味的阵法，就挨着如沙坐下。
“咱们边吃边瞧吧，师姐最喜欢的栗子。”
他们以为她在为双方的出手差距而感伤。
如沙吃了一颗热热的熟栗子，眼睛弯起来，“这不是王家阿婆炒的。”
“确实不是。”师弟老实道，“阿婆前两天孙子成亲，歇业几天，我另外找了家，一口气买了十包，但也很好吃的！”
如沙点头，又道：“酒酿倒是很成熟，深得我师父的真传。”
师妹：“嘻嘻。”
被夸了，高兴！
他们像从前那样，挤挤蹭蹭挨在一起，在草坪的夜晚，开着篝火跳着舞吃着东西，抬头仰望星星，而今也一样，目光好奇，百无聊赖地望着这场拍卖。
这个涨速实在太快了，听到后边，便只是一串数字了，毫无实感。
“三百三十万一次！三百三十万两次！”
“好，有顾客出三百三十一万五千。”
到这里，增长速度终于慢了下来，大家都不再那么恐怖地往上累加，而是一点点磨，磨到对手先退出为止。
虽然中途也有其他人偶尔插手开口，但三方势力均心知肚明，自己真正的竞争对手是谁。
连家心中已虚，面上却不表露出来，仿佛胸有成竹般，依旧陪着一点点往上加，每次出口都毫无停顿。
丁香樱微微眯起眼睛，正要再大幅拉升一次价格，吓退两方，旁边一人提醒道。
“大小姐，昨日咱们已经花了一百万。”
是的，昨日丁香樱便已经买了两块，偏偏两块都赔了，这才导致了今日先前兴致缺缺。
他是提醒她，不要太过上头，薅弟子也是有个限度的。
叶寻同样咋舌，他本以为这块石头，两百五十万封顶，谁知道丁香樱能和人抬价抬到现在，她还继续抬，难不成想出到四百万不成。
说到底，她也不是修水系的啊，就为了一个罗刹海的名头？
丁香樱却不是好听劝的人。
“我偏要，如何？”
那人神色未动，声音却传至她的脑海。
“君上和阎主纵容您，想买自然是可以买的，只是往后的修行资源，一部分便要您自己去获取了。”
不是克扣，而是一点小小的惩罚，学会自力更生。
丁香樱面色微微一变，魔修的自力更生自然不可能是简单的外出游历获取资源那么简单，要知道，相当一部分仙修灵物，他们是用不了的，以丁香樱的身份，她要用的、看得上的东西，无不在危险之地。
她最后道：“我知道了。”
转头，沉着微微的恼怒，继续喊：“三百四十万。”
一次小幅度的拉升。
那人眼皮抬了抬，最终还是没说什么。
傅长宁此刻同样在权衡，包厢当中，众人声音都是经过伪装模糊处理的，她并不知道同她竞争的是谁，但毫无疑问，这个两次抬价的人，很是胸有成竹。
另一边也是不紧不慢，水磨功夫般，一点点拉价。
很难听出虚实，就意味着这块石头的价格会被三家抬得越来越高，严重溢价，直到达到一个可怕的数字。
当断即断。
傅长宁不再犹豫：“三百九十万。”
一口气，拉升五十万。
全场哗然。
傅长宁手轻轻敲击着桌面，等待另两家的答复，是继续跟，还是就此放弃。
安静了数息，南栀喊“一次”“两次”的声音响起，这回，一家没有跟，一直静悄悄的，就在南栀即将说出“三次，成交”时，另一家再次开口。
“三百九十二万。”
傅长宁眼也不眨：“四百万。”
声音几乎紧随她响起。
丁香樱微微一滞，她记得这个包厢，是先前她第一次出三百万，就打断她的人，而今此人也学着她之前的方式，疯狂拉升价格和用强势追跟给她上压力了。区别在于，那一次对方并没有真的被上到，而她这回却被上到了。
继续玩吗，万一对方继续拉价，或者纯粹就是看她之前行为嚣张，故意抬价，坑她最后出钱怎么办？
老祖的人方才对她的提醒犹在耳际……
丁香樱站起来，牙根微咬，不管不顾：“四百零一万。”
另一个包间。
已经超过预算的傅长宁朝两人摇头，示意稍安勿躁，“四百一十万。”
模糊辨不清男女的声音从另一侧传来，依旧是先前的味道，淡定，平和，宛若在说一碟下酒小菜。
丁香樱颓然坐了回去。
如果说，先前的三百九十万，是引爆了全场情绪，那么此刻这句轻飘飘的四百一十万，便是寂静无声。
没有一人开口，只有无数的吞咽口水声。
南栀从手心被掐得麻木刺痛中回过神来，宣布：“四百一十万，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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