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若不把这少年杀了,以后还有什么面目统领众人。
流主瞥了眼薛放的右臂,飞快作出了判断。
这少年虽也会左手运枪,但惯用右手突然换了左臂,自然多有不便,而且按理说,用枪可不比用刀、用剑,长枪那得是两只手同时挥握的方才自己吃亏,只不过是因为薛十七投机取巧趁自己不备而已。
再加上十七郎失血过多流主不信,他连这样一个重伤的少年都对付不了
他要赌上一口气。
薛放向着他笑了笑,笑意里透着几分讥诮,似乎看穿他心中所想。
流主用倭语骂了一句,振刀向前
薛放单手提枪。这把枪不过是寻常的木制,幸而不是那种通体镔铁的构造。
但要说起单手运作,确实有些不便。
他将枪在地上一击,“啪”地发声。
枪身向下弹软,借着这股抵地之力,银枪跃起,而薛放也腾身向前。
刀对枪,瞬息数招已过。
厮斗中,流主的信心逐渐恢复,他发现了薛放的左手用枪确实极其不便,防守进击都不如双手之时那么流利快速。
又或者是因为体力终于不支了,这少年已经不似先前那么蛟龙腾渊似的令人生畏。
流主心头狂喜,刀法越发紧逼。
薛放以枪抵挡,步步后退。
只听嗤嗤数声,十七郎的身上又多了几处伤,血飞溅,落入雨中,薛放脚步踉跄,似乎不能支撑。
流主势在必得,却步步谨慎,见这般大好机会,即刻冲入。
不料薛放断喝一声,长枪又是一闪。
流主扬眉几分得意地笑道“你还想故技重施,未免太小看”
话音未落,他梗住了,正前进如风的身形突然一顿。
流主本来以为薛放依旧要利用长枪的柔弹之性,攻他一个猝不及防。
所以早跃身留神。
他自以为看穿了一切。
不料话音未落,心口一冷,有什么东西没入,又极快地穿心而出。
快的就好像是一种错觉,仿佛是一片雪花落在心头,那么冰凉到了一瞬,然后消失。
可流主知道,没有那么简单。
那也绝不是雪花。
但薛放就在他的面前,那支银枪如灵蛇乱颤,不好像少了点东西。
那是枪上的
流主只是不肯相信。
耳畔却听见了巫捣衣的惊呼“流主大人”
流主深吸了一口气,隐隐地觉着哪里疼。
或许是下颌,或许是颈间,或许
他垂眸看向身上,却什么也看不见。
眼前一阵漆黑,就仿佛天上的乌云都在瞬间多了数层,或者提前天黑了。
身形摇晃,脚步踉跄。
这不可一世的人,向后轰然倒地
而在他身后不远的地上,是原先激射而出的枪头。
枪身上沾着的心头热血,很快雨水冲刷干净。
那是薛放,送给那小兵的“礼物”。
城门口。
原先,因为看出了流主的失利,群寇们怪叫连连,越发疯狂。
士兵们几乎已经挡不住了。
所以看到海防营的人来,自然喜形于色,觉着松了口气。
眼见有人要去开城门,老关的目光变化,终于喝道“不可”
大家怔住,都看向他“怎么了”
老关道“没有人去海防营送信,为何他们竟会在这时侯来到何况倭贼竟能混入巡检司内部,焉知海防营无恙此刻我等虽然危殆,却还能支撑,如果对方有异,岂不是放虎而入”
宁振临去之前吩咐过,叫听从薛放的指挥。
老关又是薛放的人,城门众人面有犹豫之色,老关见状道“海防营可有你们认识的人”
众人道“当然,我们跟海防营庄将军都认得。”
老关吩咐“去城楼上细看,是不是庄将军或者你们相识之人带兵,仔细些”
几个副官齐齐向上,老关带了几个士兵挡在楼梯口。
雨不停地从苍灰色的天上落下,像是老天爷也在掩面哭泣。
楼梯上以及底下满是横七竖八的尸首,敌我难辨,凝聚的血在尸首之间,连雨水一时都浇不散。
这真是做梦都没想到的情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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