料江太监闻听,道“姜大人你得留下来护着永安侯,我却无妨,我就跟着俞监军去吧,免得那些北原狗贼眼尖,看出端倪来。”
天公作美,启程之时,竟飘起雪来,俞星臣披了杨仪的兜帽披风,低低地遮着脸垂着头,无人可睹其真容。
江公公又撑起伞,假扮成姜斯的灵枢陪同。
众人把俞星臣簇拥中间,周围的人连他的身形也难得窥全。
可却没有人怀疑,毕竟一来永安侯的身子确实不好,当初她才来,就浑身上下只露出巴掌大的脸,二来才发生过行刺的事,多点儿人护着,也没什么不妥的,反而是理所应当。
永安侯的车驾,六匹高头健马拉车,停在门口,俞星臣被江太监扶着一起上了车。
马蹄踏碎雪花,前后士兵开路,浩浩荡荡地出城而去。
俞星臣离开后,直到巳时过半,杨仪才醒来。
她并不是睡着了,而是因为精力匮乏,处于一种身不由己昏睡的境界。
醒来后,几乎忘了自己人在何处,半晌才清醒,先问赫连彰如何。
小甘道“之前张太医才亲自过来,说是不曾发热,脉象也颇为稳了。不用担心。”
杨仪又静静想了会儿,起身,稍微洗漱,吃了半碗白粥。
忽然觉着身边少了点什么“江公公在忙什么”
小甘已经知道俞星臣替她离开的事情,只是姜斯叮嘱,让先不要告诉她。
但是小甘怎么忍得住“江公公”
杨仪本是随口问的“怎么了”这会儿看看,问“豆子呢又跑去跟小乖玩儿了”
原来那两只狗子,也随着俞星臣一起去了。
小甘便没有再隐瞒,就把俞星臣乘坐她的车驾离开的事情告诉了,道“如今城内百姓,以及兵备司中除了晁将军等几人外,都以为已经启程去了武威。”
虽然小甘没有提俞星臣想要“调虎离山”,但这个人从来不干没道理的事,杨仪怎会不知。
稍微一想,她已经明白了俞星臣的用意“糊涂”气往上撞,才说了声,整个人便又咳嗽起来,她一边咳嗽一边断续地问“为什么、不跟我商议”
小甘赶忙轻轻地拍着她的背“本来姜统领不让我告诉,就是怕你这样。”
杨仪道“他在哪儿叫他来”
小甘很知道该怎么给她顺气,便道“昨儿有两个侍卫受伤了不是他去探望了。”
果真,杨仪听了这句,倒是不忙着让姜统领过来了。
小甘去给她倒了一杯温水“我听说,本来姜统领得知了俞大人的用意后,想要替他前往,不过俞大人说自己要今日启程回武威,这才罢休。”
杨仪喝了半口水,心中微乱。
小甘打量她的神色“其实,昨儿晚上为什么好好地就让俞大人快些启程是他做了什么错事”至今小甘仍不知道他们两个是怎么回事,但小甘心里清楚,若没有昨晚那一番话,俞星臣绝不会今日立刻就走。
杨仪转开头,思忖了片刻“他们走了多久了。”
小甘道“差不多三个时辰了。”
车轮滚滚。
江太监将马车内自带的炭炉拨弄起来,忽然问俞星臣“俞大人,你的车上有炉子么”
俞星臣道“没有。”
江太监叹道“早说,我把这个给永安侯留下,她那身子可不能离了这些。”说完后又笑道“俞大人,我可不是责怪你,你别多心。”
俞星臣把身上的披风解开“哪里。”
炭炉燃了起来,江太监把手放在上面烘了烘“这北境的天气,真是不试不知道,简直不是人呆的,连我都觉着受不了,何况是永安侯呢。唉”
俞星臣不语。
江太监看着他冷肃端庄的脸“这一趟,俞大人也是辛苦了。”想到车上还有自备的茶具茶叶等物,横竖闲着,便又翻出来给他烹茶喝。
俞星臣起初看着江太监忙碌,慢慢地,便微闭了双眼。
他想起的,是在离京之前,发生的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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