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十四呵了声,垂眸。
杨仪看过他的伤“伤的如此,要是换了别人,早晕了。”
初十四哼道“我的忍耐力自然更好一些。”
杨仪道“你不如说你更要强罢了。”
初十四看她拿出桑皮线,牵了牵唇“我不跟你说了,疼得很,你千万手轻些。”
杨仪叹气“还知道疼,也不算坏事。”
仓促中,又不能用麻沸散等物,只能硬生生扛了。
杨仪倒是觉着初十四晕过去最好,就如同艾静纶一样可以减轻些痛。
她只能尽量心无旁骛,尽快地给初十四缝好了,自己出了一头汗,眼睛也湿润的。
杨仪几乎不敢看初十四的脸“好了,你现在给我好好歇会儿吧。”
初十四靠在榻上,已经半是神志不清的,却仍道“你用什么法子把那些人我觉着他们不会死心”
杨仪道“不要紧,我有法子对付,剩下的交给我,你放心。”
斧头端了熬好的药进来给她,杨仪看了看,瞧见金姑娘站在门口上,脸色泛白战战兢兢地,杨仪便道“你来喂他。”
金子因为知道登云峰也惨遭不测,之前已经去看过一圈儿,方才来虽没进门,也不曾看见伤,但她却在门口站着,望见杨仪一针一针地缝伤口,却是真真的,那种嗤嗤的声音,听得她毛骨悚然。
金姑娘咬着唇“他、他没事吗”
杨仪道“只要喝了这碗药,就没事。”
金姑娘一振“好,我来,我来。”
杨仪叮嘱了几句,出门,还有几个侍卫跟登云峰的人要她处置。
其中毒蝎娘子因为被心腹先挡了致命一箭,所以射中她身上的箭并没有贯穿心房,竟还有一口气在。先前金姑娘就是想来叫杨仪快给她看的。
直到天黑,才总算把该急救的大部分都料理过了,可仍是有两名侍卫跟登云峰的伤者因为不治而亡。
杨仪疲惫至极,决明亲自捧了水给她喝,杨仪喝了口,对斧头道“拿一盆冰水。”
斧头以为她有别的用,赶紧端了一盆融化的雪水,杨仪却掬起水,浇在脸上。
冰冷的雪水浇落在脸上,一阵激灵,又清醒了好些。
杨仪吁了口气,看着口中呼出的气息化作一团白雾,雾气慢慢散开,她出门向着仇大房中而去。
仇大正靠在榻上闭目养神。
听见动静,他微微睁开了眼睛,看着杨仪才洗过的脸更是冷玉一样清明。
“听说你在救治那些伤者。”他道。
杨仪看看自己的手,方才都被血染红了,洗了好久,因没顾上擦药膏,还透着些许腥气。
她道“你知道他们是被谁所伤”
“我刚才打听过了,”仇大平静地说道“据说先是遇到了大罗的人,后来又遇到了大概是摩天死士吧。”
杨仪实在累的很,就在桌边的椅子上落座“都给你猜中了。”
仇大道“这都是意料之中的,不算什么。”
杨仪道“那么,你有没有料到,我用什么救了他们回来呢”
仇大轻轻笑了声“真的是救命毫毛么”
“你觉不觉着奇怪,他们看见了你的头发,就停了手。放了人回来。”
原来她叫徐明带去给摩天死士的,就是割下来的仇大的头发。
仇大摇摇头“我是真没想到。”
杨仪静静地看着他“没想到什么”
“没想到你会这么做,也没想到他们会中计。”
“你说中计中什么计”
仇大沉默不语。
“你不说我替你说,我叫人拿着你的头发,他们看见了后,便停手退下,所以”杨仪看着袖口沾染的血渍“他们应该不是为了杀你而来,是为了救你。因为看到头发,便以为你在我手中,扣为人质,所以才不敢轻举妄动的,对吗”
半晌,仇大笑了。
“否认也没有用,你知道你瞒不住了,因为你是”杨仪盯着他“沙狐,胥烈。”
这个名字轻轻出口。仇大眉峰微动。
“永安侯,我不懂。”
“不懂什么”
“你为何会这么想为何认定我是胥烈。”
杨仪道“我本来确实不想怀疑你,毕竟你在那村里被匪贼所伤,又在关键时候救下我们那么多人,而且,你之前还故意透露了北原摩天死士的消息,提醒我,他们可能会伏击毒蝎娘子众人。”
“对啊,我这样掏心掏肺,我都要觉着自己是你们这边的人了,你为何还要怀疑我。”
杨仪道“你的头发。”
胥烈皱眉“就凭那根头发”
那天杨仪发现头发的时候,他其实已经察觉。
倘若那时候杨仪凑近了细看,他恐怕会按捺不住出手,幸而是豆子赶来打断了。
杨仪道“我听十七说过,沙狐的头发是银白色的。你虽然刻意染过,但我是大夫,留心的话,自然能看得出。”
胥烈抿唇。
杨仪淡淡道“当然,就凭头发,我仍无法确信,让我确信你是胥烈的原因,就是摩天死士见到你的头发后,就停了手。”
胥烈眼神一沉。
杨仪之前确实没有把握,只是怀疑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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