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巴掌打了下来,她非常严肃地说道
“爹你好好扶着,别把我摔了”
行吧,岑永望叹了叹气,只能好好做一个扶车人了,这还是两辈子头一回了
最后,岑永望凭借着扶车,以一己之力拖了近半小时的脚程,一群人这才慢慢悠悠来到了公社
不只是李大花了,其他人看向岑永望的眼神也有些一言难尽了
这上次摔到头了不会真的把人摔出问题了吧
这一路来,岑永望已经学会无视这些眼神了,就当做没事人一样,继续推着人往朱家方向走去
朱家条件不错,住在市场附近,周围往来的人一向很多,只不过今天这,有些多过头
那一个个行色匆匆,一个个含着激动鄙夷的脸色,那一看,就是要去凑热闹的模样
再走了一会,更是能看到人就围在朱家门口,岑永望不知道是在看什么,但是肯定不会是因为结婚这种事
坐在自行车上的小丫和岑艳红对视一眼,两个人也不晃悠了,从车座上跳了下去,手拉着手就往人堆里面挤去了
岑永望见状,把手里的自行车往狗蛋他们手上一推也跟着挤了进去,李大花等人也不甘示弱,一个个冲了进去,最后留着狗蛋和满福两个看着手里的自行车面面相觑
这不公平
一群人还没有挤到最里面呢,就听到里面传来的哭嚎的声音
“这丧尽天良的泼妇啊,自己命硬克死了我儿子,现在还要带着我的孙子一起嫁出去,大家给我评评理呀”
“我儿子都没有了,都是这个丧门星克死的啊,这克死了我儿子以后还带着我的孙子孙女走了这些年,连面都不给我见一面。”
“现在还要带着人嫁出去,叫别人爹叫别人奶,老天爷啊,这让我怎么活啊,我可怜的儿子啊,我可怜的孙子啊,凭什么我儿子死了她还能好好的还能嫁人,凭什么啊”
“这让我怎么活啊”
在他对面的朱三娘彻底冷着脸,身侧拳头捏着,朱博裕朱博琼也气得脸色铁青
本来今天是朱三娘出嫁的日子,一大早上他们也就收拾好了东西,等着岑永望他们过来接人,没想到这江家的人不知道是发什么疯就过来找事了
这要说他们在意朱博裕朱博琼两个孩子那也是不可能的,真要在意就不可能在他们几个月的时候直接把母子三个扫地出门
而且这么多年也从来没有见过一次面的,甚至于最开始不让他们姓江的也是江家这死老太婆
现在过来找麻烦,朱三娘觉着他们就是纯属想找事情
就说这个时间点,刚好就赶上参加人过来接亲,这谁家要是碰上这种事情还愿意结婚的就算还愿意接,这心里也是长了疙瘩影响以后的日子
光是想想朱家的打算,朱三娘心里都憋着一口气
作为一个能上阵杀敌的人,她本就不是什么好性子的,这段时间一直憋着气,好不容易有了点盼头,这人又来了
她眼睛一眯,就想要出声
但是没想到有人比她更快
“这个凶婆婆是谁”率先钻进来的小丫歪着脑袋,好奇地看着蹲在地上哭天抢地的江家老婆子
“快别哭了,我奶说了,正经人都不会在别人结婚的时候哭的,那是黑心肠的人干的事”
小丫声音奶呼呼的,但是声音绝对不小,毕竟是平日哭起来的时候能把房子都哭破的小崽子
她这么一说,江家老婆子的哭喊声一顿,看着小丫这么个小崽子,直接吼道
“哪里来的没规矩的小杂种,这里有你说话的地吗赶紧给老娘滚,没娘教的贱丫头”
哦豁,她这一说,小丫哇地一声就大哭了起来
“爹,爹啊”
岑永望和李大花等人匆匆赶进来就看着大哭的小丫,没等他们询问呢,岑艳红牵着小鸭的手,很是生气地向他们告状
“阿花婆永望叔,这个坏家伙骂小丫是杂种,还说她是没娘养的”
“我日你姥姥的腿的”
这话李大花可听不得了,眼睛一瞪,就冲着江家那嚎叫的老婆子冲了过去,前手揪住她的头发,后手啪啪啪几巴掌就抽了过去
光是抽完了,她又感觉有些不够,迅速调整姿势,跨坐在她的身上,扯着人的头发边打边骂
“让你骂我孙女,让你嘴里塞粪”
“你算个什么东西”
“老娘不给你点颜色,你都不知道大门往哪里开”
李大花的动作快准狠,直到她把人按在地上揍了江家的人才反应过来,一个个冲了上来就要拦她
但是岑永望他们可不是一个人来的,这哪里能让他们上前,一个个的也冲上去把人拦着
相比较这群在公社里的人,他们长期干活的力气绝对要大上许多,轻松把人拦在了那里
岑永望把大哭的小丫抱起来,一边轻拍她的背哄人,一边朝着朱三娘身边走
“怎么回事”
朱三娘脸色也不好看,憋着气和他说,“是我前婆婆,当初把我们三个赶出来了,这么多年也从来没有见过,直到今天结婚,特意来找事情的”
看着还在那里遮遮掩掩的小丫,朱三娘脸上闪过歉意,低声道,“我会处理好的”
岑永望脸上的冷意一闪而过,又拍了拍小丫的背,轻轻安抚了人几句,把人递给朱三娘
“你抱一下小丫,这是事你不好来,我来处理。”
怀里多了个孩子,朱三娘惊了了一下,紧接着就发现本来还在哇哇哭的小丫立马不哭了,红着大眼睛,瘪着嘴,有些瑟缩地看着朱三娘
朱三娘心头一软,想到了自己两个崽子小的时候,伸手拍了拍小丫的背,轻声哄道,“没事儿没事,不哭了,以后给你报仇。”
小丫憋了憋嘴,本来都不哭了,听着朱三娘的轻哄声,眼泪花又一点点掉了出来,最后搂着朱三娘的脖子又开始抽泣了起来
被江老婆子这么骂,小丫是真伤心,可不是装的
她这哭得朱三娘都有些手足无措了,她两个孩子小时候可都不是这种性子,自能跑以后基本就没哭过,这种软乎乎的可可怜怜的小崽子她不行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两个孩子
朱博裕朱博琼对视一眼,然后纷纷撇开脸,见死不救
哄孩子这种事,他们也不行
这边还在纠结怎么带孩子,那边岑永望来到了纷争的最中心点
“娘,够了,别和这种人一般见识。”
李大花这才放开手里的头发,脆了一下,骂骂咧咧的站了起来
“这老东西,以后要是再敢胡乱说话老娘真的得把你的嘴给撕烂”
“泼妇你个泼妇,哪里来的泼妇,我要找派出所收拾你们,我们这可不是乡下。”
江老婆子顶着一头乱糟糟照着头发和红肿的脸蛋艰难爬了起来,再一看他们这架势瞬间明了
“朱三娘你这个贱人,就知道你不安好心,现在还让你的新婆家人来欺负我们,没天理呀,还有没有天理,这前一个儿媳妇要改嫁还欺负上门了,我可怜的儿子啊”
江老婆子又立马躺下嚎叫,“打死人了,儿媳妇打婆婆了,救命啊,公安同志啊”
“我日你娘的谁打的人是老娘还是老娘儿媳妇要不要脸我呸”李大花作势又要上前揍人
江老婆子连滚带爬的跑到了自己儿子身边,顶着乱糟糟的脑袋,宛如个疯婆子似的大叫
“你们知道朱三娘这个毒妇吗命中带克,先是克死了我儿子克死我家当家的,你们竟然还敢娶她不怕克死你儿子啊”
李大花脸黑了下来,这个这些事情她早就知道了,但是她也不信这个,只不过这大喜的日子江家的人又是来骂街,又是来说死不死的,是个人心里都不会爽
“你再给我瞎咧咧老娘真的要撕烂你的嘴了”李大花又要上前开撕,岑永望拦住了他,目光平静,看向江家老婆子,冷静说道
“现在是新社会了,我们要相信科学,你在这里又是说克人又是说命格的,你这是在宣传封建迷信。你继续说,大哥,你去革委会找人说这里有人宣传封建迷信。”
他语气平缓,慢条斯理,却是直击命脉
江老婆子吓得脸都白了,支支吾吾一句话说不出来,身边的江家人眼看着岑家老大要出去找人了,赶紧将人拦了下来
“等等,等等,有事好商量”
“这哪到哪了,这话可不能乱说呢”
“就是,都是一家人一家人,别激动啊”
江家人也顾不得生气了,赶紧打起了圆场,阻止他们去革委会找人,就这个时候普通人没事都不想和革委会接触的,更别说他们这个确实还能沾点边了
封建迷信啊,那可是大罪
“有话好好说,好好说,弟妹,这是你新婆家吧快好好说,我们可没这个意思啊”江家老大向朱三娘求情
“对啊,这怎么就封建迷信了呢可不能这么说,这说话得慎重啊。三娘,我弟可是你害死的,你可不能坐视不管”江老二也说道
“你说三娘害死了你弟,她怎么害的是下农药,还是用刀砍,还是用砖头砸,还是怎么的你说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