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一药浴下
“阿烬”
宁芙紧张地指尖蜷了蜷, 之后试着轻声相唤他的名字。
两人四目对视僵持,宁芙默然好半响,却始终没有等到对方的半点反应, 这叫她不禁怀疑, 阿烬当下是不是还陷进在梦魇里
可他分明是睁着眼睛的。
宁芙犹豫地前挪了下身,因着她的动作, 平静水面很快漾起淡淡的水纹波荡, 她不忍紧张, 试探伸手在他面前挥晃两下,想要以此来确认。
近距, 宁芙也辩清。
他虽是睁着眼,可一双深红发猩的眼眸却透着呆滞与空洞,对她的挥手试探更全然不觉。
阿烬并没有醒
意识到这一点后,宁芙心头伤怀又不忍泛涌心疼。
她抿抿唇,敛眸后决意有所行动。于是小心翼翼凑过去, 伸手帮他擦拭掉面颊上附着的一层水汽,之后又抬臂环上他的脖颈, 试着坐进他怀里去。
被药汤长久浸泡着,他身上异常烫热,就如他睁开的隼眸, 里面仿若藏着火一般的浓炽。她忍不住想抖。
却云师父说, 阿烬陷进魇里, 正做着一个跟她有关的美梦,所以才迟迟不愿主动清醒。
那么她想, 如果现实比梦境更美好,是否可以借她的努力,将他的神志与意识强行拉回。
她觉得这是当下最行之有效的方法, 所以不管有多艰难,她都不能胆怯退缩。
哪怕最后被伤也没有关系。
其实,自从他换就身份,带着雍岐尊主的名号重新睥临,宁芙便再没有见过他孱弱示软的模样。
可一开始,引得她动恻隐之心的,就是他那双被困逆境依旧不肯服输的眼睛。
那时,他浑身是伤,奄奄一息,可眸底却全是不肯服输的倔与犟,于是,她不自觉的被那双沉眸所吸引,并开始一步步地走向他。
时至今日,仿佛一切又回到了往昔。
两人不像困顿于淮山幽室,倒更像是厮磨于公主府的后方小院之中,此地无人扰,寂静空幽,像是完全与世隔绝的桃花源。
在这里,他收起利爪,愿意向她袒露伤口,也只愿向她一人袒露。
宁芙深吸一口气,随后单手抱着他稳身,微偏下右侧肩头,将空置的另一手试探延伸入水,待亲眼看到阿烬眼睫微动,又因她的扰乱而眉心瞬间凝蹙起时,宁芙似受鼓舞一般,心跳狂动不止。
很快,她便等不及他慢慢适应了,她心生退怯,怕极自己的手心会被全力穿透,可是当下已退无可退,只能尽力去搏。
她决然地闭眸凝沉,紧接屏住一大口气沉到池底,为他甘心化身曼妙娇娜的精灵水妖。
她无力去想,阿烬梦魇中的自己究竟会是什么模样
在幻境中,她会用什么样的口吻去与他交谈,会凝起什么样的目光,又会如何去对他微笑。
那魇中的幻影是她的另一面,亦或者,完全不是她
囫囵迷途,宁芙被水汽掩盖,又遭药雾弥漫,即便困阻环复,可她始终坚持在水下对他进行一次又一次地呼唤,直至眼眶都被熏热,整个人混沌迷惘,呼吸为艰。
她想,已至这般,梦中的幻影合该比不上她的。
忽的,一双大掌在她后颈覆落,宁芙惊诧一僵,尚未来得及反应,便被人扯拽着从水下捞起。
她险些被呛,出水后倚着旁侧桶壁大口大口颤颤呼吸,待稍微平复后便立刻揉开眼睛,凝眸去查看阿烬的情况。
“阿烬,你,你清醒了吗”她试探问。
韩烬呼吸也很重,他眉心深深拧着,目光如隼般紧盯在宁芙脸上。
可他没给出任何回应,抬眸后只敛息戒备打量,冷漠地像是在对待一个陌生人。
宁芙感知到他眼神含着的冷冽,声音不由发慌,“阿烬,你看看我,我是芙儿,你认不出我了吗”
闻言,韩烬忽的抬起手臂,用力摁压着太阳穴,仿佛头痛剧烈难忍。
见此状,宁芙怔住,不敢再随意出声刺激到他。
可她眉眼中的关怀始终未变,即便被戒备凝盯,被漠然对待,她都一直眼波怀温,满满含着对他的柔情关切。
韩烬却不习惯这样的眼神,他咬咬牙,满身戾气横溢,最终忍耐不住,猛地伸手捂住眼前那双叫人讨厌的眼睛。
终于将这道碍眼的视线隔绝,可他并没有好受到哪里去,碰到她的一瞬间,那种不受控制的感觉再次席卷身躯,他简直烦躁不已。
再低头,看到水下一片狼狈不堪,他不忍想起自己刚醒时,这个女人正潜在水下卖力对他做着讨好,真是不知羞耻
可叫他难以否认的是,自成年偶有心欲以来,从没人这样悦过他,几乎冲顶的快意,叫他仿佛身处梦里。
身下绷胀要命,他心情更加躁郁难安,于是再开口,他恨恨咬牙切齿。
“是姜氏派你来的怎么,魇毒不够又准备来新的花招”
宁芙还被他捂着眼睛,一片黑暗混沌之中,她茫然听着他的声声质问。
姜氏都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