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bsp; 在水岸边,简易的码头中,系着许多乌篷船。
从湖面上吹来的夜风,十分湿冷清寒。
人们都沉浸在光怪陆离的梦乡之中,睡得香甜。
这时,八匹快马,缓缓走入了镇子之中,马上的清兵正万般警惕的环顾着四周。
他们浑身披甲,挎双箭囊,长刀短弓,身形高大,一看便是军中精锐。
领头的是个骁骑校,名唤索兰,出身于白山之间,有一身蛮力,可举千斤。
他们是奉护军统领伊尔都齐之命,往都昌方向警戒搜索。
伊尔都齐认为,明军出石门镇,顺龙口河入鄱阳,极有可能在都昌休整。
因为明军若是不在都昌补给,而直奔西岸,实乃是冒险之举。
所以伊尔都齐放出了大批的游骑,向西探查。
索兰八人正欲自东向西离开镇子,可是走到一半,却是纷纷勒马。
在他们面前,也出现了一群人,正是明军的夜不收小队。
双方迎头撞上,都是一愣。
清军骁骑校索兰见状,心中便已知晓,都昌一定是被明军占据了。
于是他回首,命队尾之人速速转向,往鄱阳报信,自己则与余部一齐抽刀,准备与明军夜不收决一死战。
明军的夜不收小队,领队的乃是一什长,名唤李来亨。
他是李锦的养子,当初大顺军归明,李锦作为顺军主帅,带着顺军老营家眷留在了江西。
但是他将养子李来亨送往了杭州,并请张煌言代为照顾。
李锦这么做,也是为了表示归明的决心和诚意。
李来亨年方二十,相貌平平,但身材健壮,一看便知其乃北地汉子。
因为是李锦的养子,张煌言虽答应代为照顾,但也没有太过重视,本来想将其安顿在直卫统领牛三的军中,为潞王侍卫,但是李来亨却是主动提出,想入边军。
这让张煌言略感惊奇,于是便答应了李来亨的要求,将其送入了秦军之中,分配到了蓝田营,为一伍长。
蓝田营历战数场,李来亨也因为作战英勇,被调入了精锐的夜不收哨任什长。
狭路相逢,清军骁骑校索兰暗暗打量了当面的明军一番,发现对方皆面无惧色,不敢大意,吩咐左右,准备小心应对。
李来亨身无盔甲,裹以布衣,手持军刀,年轻的面庞上,从容不迫。
双方勒马对峙片刻,清军骁骑校索兰催马出战。
两边距离太近,战马根本冲不起来,只能走马搏杀。
李来亨自是不惧,斥候相遇,你死我活,这便是斥候的使命。
必须将面前的清军全部格杀,才能遮蔽消息。
敌将打来,李来亨沉着应对,部下皆前出迎战,他死死盯住了那敌军领头之人。
索兰自然也是想擒贼先擒王,直奔着李来亨杀来。
刀锋呼啸而来,李来亨后仰闪过,顺势出刀,直奔敌将腰肋之间。
索兰收刀格挡,震开了李来亨的刀刃,霎时间火星四溅。
两人错马而过,拨转马头,准备再战。
双方都感觉到了对方的实力强劲,出招变得谨慎起来。
李来亨感觉到对方定然是清军骑兵的精锐,于是冷冰冰的开口问道:“你们是谁的部下?”
“大清正蓝旗护军统领伊尔都齐麾下,你又是何人麾下?”
“大明秦军蓝田营提督陈荩陈提督麾下。”
两人都向对方说出了实话,彼此都知道,今夜,必有一人要死在这里,所以说不说,也都无所谓。
双方的视线都在对方身上游走,试图找到对方的破绽。
索兰有些惊讶,这年轻的明军什长竟然如此沉稳,一招一式,一举一动之间,竟然丝毫不给他机会。
这时,双方的部下已经杀得七零八落,明军只有三五人尚且存活,而索兰的部下尚有五六人。
八名明军只换了两名鞑子的性命,足见这些清军马甲的精锐程度。
李来亨不为所动,眼中只有敌将。
索兰在这明军小将的眼中,看到了狼性,令他浑身热血沸腾起来。
一声乌啼传来,两人不约而同的闻声而动,战在了一起。
李来亨忽然爆发,疾风骤雨般的刀风逼的索兰只能奋力招架。
可没过多久,索兰就发现对方越战越勇,气力不竭。
硬撑了一会儿,索兰只觉得胳膊被震得又酸又麻,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的感觉了。
李来亨还在步步紧逼,刀刀要命,索兰被打的节节后退,有些招架不住。
这时,周围的清军马甲欲前来襄助,仅存的三名明军急忙拼死阻拦,为李来亨掩护。
索兰一直后退,直到战马被逼到了后方的墙角,退无可退。
此时,李来亨大喝一声,挥刀猛砍,索兰举刀格挡,只听一声清脆的断裂声响起,他的刀,断了!
一瞬间,索兰只觉得颈部一热,鲜血如喷泉一般喷薄而出。
他试图捂住脖子,惊愕的看着面前的李来亨,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临死,他也没想到这个年轻的明军夜不收,竟有霸王之勇。
李来亨若无其事的割下了索兰的首级,别在了马鞍之上。
又用袖子擦了擦溅在眼睛上的污血,回头看向了正在搏杀的其余清军马甲。
见索兰被斩,这些马甲大惊,震怒之下,迅速灭杀了当面的那三名明军,随后合力向李来亨杀来。
按照清军军律,主将战死,部属皆斩,所以他们只能今日在此死战。
李来亨浑然不惧,手中长刀回转,迎了上去,一人独战尚存的三名清军马甲。
只见他马术精湛,马背马腹,腾挪翻飞,神出鬼没,几个回合下来,将这三名鞑子尽数格杀。
斩了鞑子的首级,李来亨火速向都昌回转。
柴棚镇距离都昌更近,而从柴棚镇去鄱阳,还需沿湖绕行。
卯时初,李来亨返回了都昌水寨,向陈荩报告了敌情。
得知清军护军统领伊尔都齐已经进驻了鄱阳县,陈荩知道,必然是冲着他们来的。
能做清军护军统领的人,都不是等闲之辈,陈荩知道他们藏不住了,必须赶紧离开都昌,于是火速召回了所有兵马,准备转移。
伊尔都齐得到斥候回报后,必然督大军前来征剿。
蓝田营孤军在外,更不能入城坚守,一旦入城,便会被困死,所以他们只能转移。
卯时中,都昌水寨的明军尽数登船,扬帆起航,向着鄱阳湖南部水域驶去。
陈荩就是要在这鄱阳湖中,和清军拉扯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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