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营的这些战马,可都是从八旗骑兵手中抢来的。
多铎、满达海、叶臣、刘良佐等等,这些人为明军贡献了不少的战马,这才有了踏羽营这般雄壮的规模。
“总镇,城西发现明军步卒两万,正在灵山峰下扎营。”
“另有别部两万,正西绕城南。”
一名将领上城,按刀上前,向金声桓禀报军情。
其人吊眼细眉,长脸厚唇,臂膀壮实,穿着一身布面甲。
他叫汤执中,乃是金声桓的副将。
金声桓闻言,点了点头,看来明军这是想要围攻上饶。
上饶城中,有五万守军,明军竟想一口吞下,实在是太过自信。
正当他领诸将观察明军阵势之时,又有快马汇报,在城东,竟然也发现了明军兵马。
金声桓蹙眉大惊,瞬间就反应过来,明军还有偏师!!!
这让所有的清军将领,心中瞬间蒙上了一层阴影。
他们本以为这部明军只是牵制之用,没想到竟然是主攻。
如此算来,当面之敌,几近十五万之众,三倍于己,形势严峻。
副将汤执中火速令斥候再探再报,他要知道更加详细的情况。
不久,便有消息传来,抵进城东的明军,是从永丰方向而来,兵马二万,乃大明定南伯方国安所统帅。
一时间,局面远超清军预料,连金声桓都已经无法淡定了。
四路明军,齐攻上饶,尽管上饶城中储备丰富,坚守无虞,可他心中依旧忐忑。
明军在攻克玉山县后,竟然还能有如此多的兵马,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是明军后续还有更多的援军,要么就是这部明军十分彪悍。
无论哪一种,都令金声桓感到不安。
城下,明军迅速展开部署,焦琏率踏羽营与京营总兵邓文昌居城北,定海总兵王之仁率部驻城西。
京营总兵翁之琪与钱肃范率部屯城南。
奉焦琏之命,自永丰赶来助战的方国安率部扎于城东。
明军四面围城,封锁上饶。
大军压境,上饶人心惶惶,整个广信府,就只剩金声桓的五万兵马,再无其他友军。
现在距离广信府最近的,是驻扎在饶州府德兴县的清军参将王体中。
王体中,原本是大顺军大将白旺部将,五月时,大顺军西撤途中大乱,王体中趁乱杀害白旺,率众向阿济格投降,得授副总兵之职。
五月下旬,金声桓与王体中受命攻赣,在收取南昌城后,金声桓因为王体中本人骁勇善战,兵力强劲而对其深有戒备,两人因此嫌隙颇深。
洪承畴得知之后,便将两部分开,王体中被调往德兴县驻守,而金声桓则去了上饶。
现在金声桓想要请援兵,只有王体中离他最近。
可是王体中和他是冤家,又怎会发兵前来救他?
金声桓越想,脸色越发难看。
这时,护佑在他身边的一员身材精悍,发间黄白之色的披甲汉子说道:“总镇,趁敌军立足未稳,让额率部出城,先杀溃一路!”
“不可!我观明军四路,皆阵势严整,进退有序,绝非弱旅,贸然出战,恐难击溃。”
“可若明军合围,我军只能困守孤城,四面无援!”
汉子语气有些急迫,他说的的确没错,突围乃是上策。
只是金声桓的目光,却是一直在明军那上万骑兵阵中游走。
面对滚滚铁骑,他们现在出城突围,必定大败。
即便是侥幸走脱,也会尽丧大军。
与其这样,还不如坚守城池,能拖多久拖多久。
“得仁,明军骑兵线列齐整,训练有素,我军突围,便会被突杀冲溃。”
金声桓深深一叹,脸上满是愁容。
王得仁听罢,也是一叹,默默看向了日光下,明军那雄壮的铁骑大阵。
他曾经是顺军将领,李自成身死之后,闯军四散,他孤军无处可去,便投奔了金声桓。
眼前这些明军,与他曾经交手过的明军完全不同。
不论是装备还是气势上,都是云泥之别。
他曾经用一个字形容过大明的官军,那就是:怂。
可城外的明军,给他的感觉十分明晰,肃杀,沉静。
他也带过兵,这样的兵马不用交手,只一眼便能看出,绝对是沙场精锐。
两个时辰后,大约是酉时末,明军完成了对上饶城的合围。
焦琏在中军大帐聚将,部署攻城事宜。
他下令,各部严守营寨,围而不攻,多发游骑,防止清军突围求援。
诸将皆领命,自玉山县一战,诸将无不对焦琏的智略与胆气叹服。
二十六日夜,城外明军酣眠,城内清军惊心。
金声桓也是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丑时,副将汤执中选精锐五十,分十路缒城夜出,突围向各处友军求援。
汤执中知道金声桓是拉不下脸面向王体中求援,所以由他来出面。
清军精锐于寅时试图潜出明军防线,结果被严防死守的明军先后火铳击毙。
十路求援信使,只有一路钻了空子,破围而出,在夜色之中,一路向北,窜入了茫茫灵山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