惫不堪,回到了营房之中,和衣而睡,鼾声如雷。
直到清晨时分,外面隐隐有嘈杂之声,将张成从梦中吵醒。
他唤来亲兵询问,不问不知道,一问吓一跳。
原来是杨耿正在城中纵兵劫掠。
张成大惊,急忙牵马,欲往杨耿处理论一番。
就连章于天这样的守财奴,也没有劫掠城中百姓,因为洪学士早有军令,不得无故扰民乱城,纵兵劫掠。
大清要争取江南人心,如此流贼行径,只会让江南抵抗愈演愈烈。
本以为这新降的杨耿是真心来援,没想到竟然是来打秋风的。
张成大清早就憋了一肚子火气,在校场之内,都能听到城中的乱哄哄的叫喊声。
可是他走到校场营门,却发现外面已经被杨耿的兵马重重围困。
张成出门不得,便寻来对方将校,令其传话给杨耿,结果对方摇了摇头,没有理会。
惊怒之下,张成准备集结兵马,直接火并出去。
结果副将提醒他,校场上方的城墙之上,全是杨耿的兵。
他们稍有异动,说不得对方就会万箭齐发。
张成束手无策,气的在校场中的木桩之上,挥刀乱砍。
余干城中,街巷狼藉,杨耿部的兵卒就就像是疯子一般,到处抢劫财物。
大街之上,乱兵的欢声笑语尤为刺耳。
杨耿占据了原来章于天的巡抚衙门,正坐在府堂之上,双腿搭在公案边,十分潇洒地闭目养神。
亲兵们在院子中嘻嘻哈哈地说笑,个个衣衫不整,歪七扭八。
这时,有士卒前来向杨耿禀报张成想要求见的事情。
杨耿睁开一只眼,摆了摆手,示意不见。
就在杨耿部大掠余干县的时候,章于天带着邓继祖来到了万年县。
章于天是巡抚,他来江西之后,毫无建树,没有作为。
但是在搜刮钱财上,却是费尽了心思。
他在各县,都给自己备下了宅子,所获钱财,也都分开藏于其中。
所谓狡兔三窟,章于天十分精明。
万安县没有清军把守,只有章于天任命的一个伪清县令。
见章于天被明军俘获,这知县当即就降了。
邓继祖二话不说,一刀就削了那知县的辫子,命其继续理事。
随后便在章于天的指引下,来到了城中的一处宅院。
这是章于天在万年县的宅子,他带着邓继祖等人入内。
两进宅院,章于天引邓继祖至后院池塘。
他指着池塘对邓继祖说道:“金银就在此处,将军可自取。”
邓继祖张望一番,果然见池塘底下,似隐隐泛光。
于是他遣麾下士卒下水打捞,不一会儿,就从池塘底下,捞出了大把大把的金子。
章于天就像是被割肉一般,脸上的肉都在颤抖,看上去心疼极了。
“放心,五百两,我邓继祖说话算话,绝不多拿你一分。”
邓继祖兴奋的拍了拍章于天的后背,打的章于天火辣辣的疼。
捞了一炷香的功夫,池塘中的水都浑浊了,底下的金子还是没有捞完。
这让邓继祖心惊不已,诧异的看向了章于天。
狗官竟然榨取钱财有如此之数,池塘底下,一层又一层,百十人一炷香的功夫,竟取之不竭。
章于天被邓继祖看的心中发毛,连连吞咽口水,强颜欢笑。
这些金子,都是他巡抚江西之后从地方上捞的。
什么曾经的王公贵族,举子士绅,他都给勒索了一遍。
甚至还巧立名目,压榨百姓,搞了一个什么剃头税。
剃头留辫还要向官府交钱,当然你也可以不剃,选择直接掉脑袋。
后来清廷暂止剃发令,洪承畴南下招抚,章于天这才收手。
见地方被榨的差不多了,他就把目光放在了那些投降的军队将领身上,以巡抚之命,对他们敲竹杠。
积累至今,这才有了如此巨财。
邓继祖算是开了眼了,他从来没见过这么多黄白之物。
大约捞了五百两,见明军没有停手的意思,章于天实在是忍不住,怨愤道:“邓将军,咱们不是说好做买卖吗?”
“这五百两,一手交钱,一手放人。”
“现在我看数目差不多了,甚至还多了一些,是不是可以停手了。”
“人,不能言而无信呐!”
邓继祖闻言,一拍脑门,哎呀一声,急忙令亲兵停手。
章于天见邓继祖这拙劣的演技,心中暗暗咒骂起来。
明军士卒纷纷上岸,用在宅子中找来的布匹将金子全部打包。
“邓将军,就此别过,告辞!”
章于天见明军士卒开始出府,笑着对邓继祖拱手道。
尽管这回让他这个守财奴狠狠出了血,但是侥幸遇到一个贪财的明军将军,也算是捡了一条命回来。
像他这样的贰臣,还身居高位,一旦被俘,下场会相当难看。
好一点,直接砍头祭旗,差一点,说不定会被凌迟处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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