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畔清军忽然重兵云集,必是战局发生了极大的变故。”
“都昌水域,已有清军哨船巡弋,听说清军在都昌水寨之中,编练了一支水师。”
“咱们若想北上,饥兵饿旅,恐难突破。”
陈荩仰面一叹,形势的变化,超出了他的预料。
本想以鄱阳湖为基地,四面出击,骚扰牵制清军,没想到现在清军全部集结到了鄱阳湖周边。
犹如铁笼围困一般,他们几无上岸之机。
前日,放出的哨船北上归来,得知清军护军统领伊尔都齐在都昌编练了一支水师,封锁了都昌一线的水域。
伊尔都齐麾下兵马数万,想要突破,难上加难。
“生死存亡,不搏不行!”
邓世忠想要率军北上,尝试突破都昌封锁,然后入长江,跃出困笼。
只要进了长江,那便是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谁也拦不住他们。
“敌军防备甚重,我军贸然破围,一旦不敌,必会葬身鄱阳水中。”
邓世忠喟然一叹,陈荩所说,固然无错,可是眼下,总不能坐看大军困死湖中。
陈荩思虑少顷,觉得外面战局必定大变,能促使洪承畴全线收缩,己方友军一定是取得了大胜,正在迫近鄱阳湖,所以清军才会重兵在此。
于是他决定,再等等,只要时局有变,他们就会有机会。
邓世忠虽有不同意见,但陈荩乃是提督,他选择尊重陈荩的决定。
座船之上,风雪回旋,吹的陈荩有些睁不开眼。
他回身,下到了船舱之中查看将士们的情况。
见兵卒皆唇紫脸青,瑟瑟发抖,陈荩心头一酸,转身,对外面的亲兵吩咐道:“去,令本督亲兵哨,尽杀战马,分与诸部,熬煮汤食予将士。”
“提督!马不可杀!”
那亲兵顿时单膝跪地,向陈荩哀求道。
蓝田营全军,只有将校的亲兵们,配了战马。
陈荩的提督标下亲兵哨,有人马五百,负责传达军令,护卫主帅,执行军法。
“去!人若是饿死了,还要马做什么?”
“杀马,大锅熬煮,全军分食!”
陈荩厉声吩咐道,那亲兵顿时泪凝眼角,涕泣离去。
战马,对于他们来说,就是第二条生命。
是他们最忠心的战友,也是朝夕相处的伙伴。
杀之,怎能舍得?
亲兵哨的战马,在另一条漕船之上。
军令传来,众亲兵皆无措,欲寻陈荩求情。
可却是被那亲兵哨长喝住。
“今日马死,而我军活,孰轻孰重,尔等岂能不知?”
“先杀我之迅雷!”
说罢,那哨长在众亲兵众目睽睽之下,抽刀,一下刺死了自己的战马。
一声凄厉的长鸣之后,那匹青色的战马轰然倒地。
断气之前,还含情脉脉地看着那哨长,呜咽两声。
冒着热气的马血,汩汩而出,瞬间染红了舱板。
见哨长以身作则,一丝不苟的执行了陈荩的军令,众亲兵皆忍痛效仿,亲手了结了自己的战马。
见军令完成,那哨长收刀转身,背对着众人说道:“我出去一下,速速切分马肉,天黑之前送至各船。”
说完,便从寄存战马的船舱中走上了顶层甲板。
冰凉的气息扑面而来,雪花落在了他的衣袍之上。
他立在栏杆之旁,北望天际,两行热泪滚滚而下。
那匹青骢,是他的救命恩人。
就在那湖父镇的战场之上,是他心爱的青骢马,将负伤的他,从战场上驮回了香兰山大营,挽救了他这条性命。
而他,也因功调入陈荩提督麾下,任亲兵哨长。
他与他的战马,乃是死生之友。
哨长正在暗暗哭泣,漕船下,有友军联络哨船开来。
他赶紧偷偷擦干眼泪,转身前去与其交接,想来是得令前来装载马肉。
“田哨长,我们来取马肉!”
哨船之上,那伍长兴奋地高呼道。
“好嘞,正在分割,你们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