息虽低可利滚利也招架不住。
于是便陷入了死循环。
要么一直借,要么还不完。
卢若腾了解之后,连发火的心情都没有,只能感叹一声,百姓何辜啊。
他们拴在地里,哪儿也去不了,被这些奸商劣绅压榨的到头来只剩一具白骨。
这件事,他曾质问过知府于颖,可于颖也没办法,谢家这事做的面子上毫无破绽,让他无从下手。
能入手的就是他们暗中操纵粮价,可谢家一直躲在幕后,收粮的都是一些小喽啰,抓了他们也没什么大用。
你全抓了还不行,没人收粮了,粮食卖不出去,那些百姓没有银钱还账,就拿不回田契。
更不要说谢家在浙江的人望与关系了。
于颖也是徒叹奈何。他也知道这些劣绅祸害百姓,可他们就像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府衙大门,朱大典满身尘土地走了进来,脸上还沾染着不知何处的泥巴。
“颖长啊,这平水镇的隐去的田,真是令人咂舌啊,你猜猜,有多少?”
朱大典一边向公堂走,一边远远地就喊着于颖。
见朱大典回来,于颖赶紧起身到案前行礼。
“下官不敢猜。”于颖叹息道,其实他心中什么都清楚。
自从就任绍兴知府以来,他兴修水利,赈济流民,修缮城池,已经是殚精竭虑,治下没有饿死人,已经不错了。
隐田的事,他根本不敢碰。
朱大典随手端起案上的茶杯,不顾形象的一口饮尽。
官袍圆领被茶水打湿,他抹了抹嘴巴,眼睛一眯,掷地有声地说道:“十万三千亩!”
于颖虽然有心理准备,可还是被这个数字吓了一跳。
整个平水镇,一共才有多少地啊!
不过十六万亩左右。
整整一个大镇,纳税的只有六万亩地。
就像是花生一样,你看着地上只有一棵苗,可你看不见的地下,却长着无数果实。
那一颗颗隐藏在地下的花生,就像是那些沦为佃户的百姓,生活,暗无天日。
于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紧紧攥着自己官袍的衣袖。
听到朱大典回来,卢若腾也来到了公堂。
“延之,平水镇都转完了?”
&nbs>>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