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澄县,海道衙门,林悟贤在此等候了一夜。
直到接近拂晓,才有脚步声缓缓接近。
林悟贤抬眼,看见还未脱战甲的季金已是快步进入前厅,手上还捧着一个小匣子。
正门背着光,林悟贤如此敏锐的人也未发现,此时的季金黑着脸,脸上全无笑意,而林悟贤则是伸了个懒腰,问道:
“已剿灭倭寇了?这匣中,可是贼首的首级?”
季金语气毫无波澜,但这股异于平常的平淡,反倒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他说:
“属下虽未讨死贼首,可也替海道大人解一心病。”
林悟贤眉毛微抬,略带好奇地问:
“噢?那本官先行谢过季游击,敢问是何心病?”
“之前刘巡抚曾委任海道大人调查潜藏于军中的内奸,如今末将已经查明内奸身份,将其首级带来献予海道大人。”
林悟贤闻言一滞,不待他搭话,季金先一步将匣子“哐”的一声重重放在林悟贤面前案上,顺手揭开匣盖。
匣中盛放着的,正是陈汝园首级。
林悟贤:!!!!
很显然,这个突如其来的事件有点令林悟贤手足无措,可老狐狸毕竟是老狐狸,面上毫无破绽,保持着一如往常那副沉稳有余的状态,一手盖上匣子,冷言道:
“你说陈千总是倭寇内奸,可有证据?若是没有真凭实据便擅杀官将,那是满门抄斩的死罪。”
季金却是完全不怵,更是一步抢到林悟贤面前,质问道:
“我奉命率兵援助被倭寇袭击的李知县,可这陈汝园不听指挥,不仅不进攻倭寇,反而与倭寇夹击李知县船队,他口中说是海道大人您的授意,不知可有此事?”
林悟贤装出略作吃惊的模样,随即眼神避开,大手拍案骂道:
“陈汝园这厮满口胡言,我曾几何时下过如此命令?就连季游击你出击的命令都是本官下令的,若本官要害李知县,何苦派你支援,任由那倭寇攻击即可,季游击切莫说这诛心之言!”
季金也不是初入官场的小白菜,自然不会因为一两句话就打消自己心中的疑虑。
陈汝园的抗命很显然不是临时起意,而是筹谋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