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姓沈,他也姓沈,但在下这个沈与沈老板的沈,可是差了十万八千里。
若是说金陵城官家还分‘徐’‘李’二姓,那么金陵城的商贾便是沈家一家独大。
这士农工商四字,商字排最后,但肯定不包括沈老板,纵使是如今的府尹汪大人,赴任之后也得到沈老板那儿拜个码头。
去年夏汛,应天府流域十三处河堤决口,应天府拿不出银子去修,这个窟窿都是沈老板一家填上的,若没沈老板,汪大人的乌纱帽估计早就丢了。”
沈惟敬这嘴巴一旦打开便像是开了水闸,一发不可收拾,李旦也不知道这人究竟添油加醋了几分,但心想以沈惟敬的作风,吹牛逼多半是不打草稿的,于是赶紧关门送客,打发赵士桢与沈惟敬回去,不然以沈惟敬的伶牙俐齿,怕是说到天黑都停不下来。
待送走二人,此时李旦才缓过劲来回头问向徐渭:
“沈惟敬口中大概有几分可信?”
“七八分吧,虽然沈惟敬此人嘴上总是虚虚实实,但这个沈老板的名声我也是听过的。”
李旦默然,就连徐渭都这么说,恐怕其人真有过人之处,不自觉对其开始起了兴趣。
“那这沈老板和李言俭是什么关系?”
徐渭一偏头,摊手道:
“这我哪知道,我又不是半仙!”
你不是吗?
李旦看向徐渭的眼神里充满质疑,徐渭则是白眼一翻,背着手到案边将今日新写的字晒起晾干。
一二日转眼即逝,李旦白日又跑了一趟江淮文社,但从吴时来口中得知的关于沈老板的信息也都与此前沈惟敬口中所说的大差不差。
沈老板大名沈新,嘉靖十一年苏州府太仓生人,其祖上说是丝商却在苏湖杭没有一间丝庄,唯一的丝庄位于宁波,也还只是个不起眼的小丝庄。
但正是这样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沈家,却在嘉靖三十六年买下了金陵城正仪街的地标建筑聚义轩,从此聚义轩便成了沈家的标志。
随后两三年时间,沈家莫名其妙买下了金陵城的近二成商铺,一跃成为南京有名的大商贾,各路名流纷纷追捧。
到此,便算是坊间能搜集到的所有传闻,再要去打听沈新的消息,一般的路子可就不可能了。
于是到了约定时间,李旦与徐渭如约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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