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窗外依稀能听见赶早集得小贩们忙碌的声音,板车轱辘把石路轧的隆隆作响。
“客官您醒了吗?有人来找您了。”
李旦听着门外小二的声音,应了一声知道了,便开始穿衣洗漱起来。
一刻钟后,李旦从客房出来,远远看过去客栈门口的座位上游七带着门房正点了一桌丰盛的早饭,不过谁也不敢先动筷子。
“游总管,怎么您亲自过来了。”
游七抬头看见了李旦,忙是拱手殷勤起来,“李大人说笑了,您可是咱们的贵客,我是半分都不敢怠慢。”
他从座位上起来,抬手指着桌上的早餐又道:
“清蒸驴肉、熬白菜、溜鸡丝、溜海参,还有酥火烧、烹紫盖儿,要不说李大人您会吃呢,全京城的客栈,就这家的早餐最齐全,这家的厨子他爹曾在先帝御膳房待过,儿子继承了他一半的手艺,进不了宫,但在这京城里已是一顶一的好手。”
看着语气殷勤的游七,李旦多少猜到自己与张居正的那一层关系已经曝光了,于是笑道:
“确实丰盛,不过我的钱可是都捐给师兄修祠堂去了,这么一顿菜,我可吃不起。”
“您哪里话,一顿菜钱罢了,当然是游某来请,不过李大人也是低调,就您跟咱家老爷的关系,何必费那个功夫递拜帖,与我们支应一声就是,肯定是当即就给您通报了。”
李旦没回话,只是笑看着游七坐到桌边,抬手叫来小二,“给我来碗炸酱面,不用加肉沫,我吃不惯。”
游七看李旦压根不动桌上的筷子,表情一时也是尴尬,不过游大总管可不是一般人,都说宰相肚里能撑船,这宰相管家的肚子里,恐怕也是能容得下三五支扁舟。
坐到李旦身旁,游七缓缓从袖子里掏出了四千两银票递到李旦手边,小声道:
“李大人,昨日之事只是个误会,老爷跟大少爷都给老奴吩咐过了,钱一定要退给您,请您务必收下。”
李旦不露声色,默默端起店小二送上来的那碗炸酱面扒拉起来,嗦了一大口,这才道:
“钱游总管你先收着,待会见到师兄,我自会跟他分说。刚才我说没钱,只是逗你玩的。”
李旦默默吃完面,游七点的早餐一口没吃,然后就跟着游七起身去往张府。
迈进张府的大门,游七在前领着李旦转过蜿蜒曲折的长廊,嘴里不经意道:“我家老爷过会儿要去内阁,这会儿估计在晨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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