挑,若是愿意在河套安家的,就留在河套做戍卒。”
“河套是一张白纸,牧民不懂治理。”
“你去了,要构建城池、防线、关城、兴修水利,保护水土、治理黄河,把河套治理好了,你的名字,会镌刻在史书上,流芳百世!”
“治理河套,难上加难,朕清楚,也不给你设时间限制,慢慢来。”
“你要什么,中枢能满足的,尽量都给你。”
“十年内,河套免税,朕往里面砸银子,但这十年,朕要看到成绩,原杰,你能做到吗?”
朱祁钰看着他。
“微臣必不负陛下厚望!”原杰磕头。
皇帝给他的好处已经足够多了。
他又善于治理地方,对自己很有信心。
真正让他放心的,是皇帝,皇帝这个人千般不好,唯独一点最好,只要允诺的事情,绝不指手画脚,完全放权。
皇帝给他设十年时间,原杰有这个信心!
“好!”
“原杰,朕就把河套交给你了!你来做河套布政使,让张文质和林文做你的副手,从翰林院选一批人,填补空缺。”
“范广不好相处,你多多担待些,遇到难事,给朕上密奏,朕能帮的,都会帮你。”朱祁钰反复叮嘱。
林文是宣德五年的探花郎,参与编修《寰宇通志》,又时常去内书堂给太监讲课,学问极深。
张文质则是布政司右参议,是王复的人。
太监派谁去,他还没想好。
收复河套容易,治理河套难上加难。
打发走原杰。
朱祁钰叹了口气,坐镇中枢,整饬天下,千头万绪,看似简单,实则很难。
“冯孝……”
“皇爷,冯公公出宫去王大人家了。”谷有之小心翼翼道。
朱祁钰瞥了他一眼:“藩王到京城几个了?”
“回皇爷,一个都没来。”
“这都四月了?眼看着就端午了,怎么一个人都没来呢?”
朱祁钰目光凌厉:“下旨,申斥天下诸王,停止发放宗禄!”
“奴婢遵旨!”谷有之去传旨。
“回来!”
朱祁钰目光一冷:“你亲自去,把王谊、石璟的长子带到街上,打三十鞭子!”
“一点小事都办不好,当什么驸马!”
“传密旨告诉王谊、石璟,办不好事,就别回来了,挑个地方,把自己埋了。”
谷有之吓得跪在地上。
皇爷威望越来越重,作为身边人,也得小心翼翼地伺候着。
……
巡捕营。
曹吉祥在大发雷霆:“上个月,交上去的就不够数!皇爷骂本督一个狗血喷头!”
“这个月,一天比一天少?”
“京中庙观都不烧香了吗?”
巡捕营上下,蔫头耷脑,不敢吭声。
“是不是谁手脚不干净,动了不该动的钱啊?”
曹吉祥目光阴冷,扫视一周:“若拿了,就站出来,本督给你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营督,没人敢伸手,最近一段时间,确实烧香的变少了。”刘玉小声道。
刘玉是曹吉祥的家奴,颇有膂力,本来是京营中的都指挥佥事。
因为曹吉祥被免了职,也吃了瓜落儿,进了巡捕营。
“变少了?为什么?”曹吉祥看着他。
“营督,确实变少了,标下也不清楚。”曹铉帮着说话。
曹吉祥死里逃生之后,把曹铉等三个侄子,全收为嗣子。毕竟死了一个曹钦,万一再倒霉,又死一个,岂不没人给他养老送终?
“不清楚?本督养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曹吉祥目光凌厉:“去查,本督给你们半天时间,本督要知道,为何烧香的人变少了!明天,要是烧香的数目不够,本督就拿你们的脑袋顶账!滚!都滚!”
挥退所有人,曹吉祥脸色发白。
上月月底,去缴纳银两的时候,皇爷就看了他一眼,一直让他头皮发麻。
“下个月,缴不上来,就挑块墓地吧。”
这是皇爷的原话。
最近有些飘了,被皇爷一句话骂醒了。
他每个月,往内帑缴纳五十万两银子,第一个月完成了,还略有盈余,上个月缴纳了38万两。
这个月,他要缴纳62万两才可以。
皇爷赐了三座大宅子给他,打通整修后做巡捕营的官邸,挂牌巡捕营。
坐在京师中最气派的官邸里,他却坐立不安。
天色擦黑,陆陆续续有人回来。
“营督,查到了。”
刘玉匆匆跑进来,上气不接下气道:“确实不烧香了,京中庙观联合起来,不在庙观内烧香。”
“什么意思?喝口水慢慢说!”曹吉祥问。
刘玉喝了口水。
说只有京中禁止烧香,京外并不管,所以京中的庙观,联合起来,去京外烧香。
惹得不少香客,也出城烧香去了。
所以香火销量下降。
啪!
曹吉祥一拍桌子:“好大的狗胆!谁领的头?”
“回营督的话,是隆福寺番僧牵的头。”刘玉回禀道。
一听番僧,曹吉祥灭火了。
番僧喇嘛被刺,到现在连皇帝都头疼,他哪里还敢再触霉头去啊。
可这事必须得管!
收不上来钱,他脑袋就得搬家。
“刘玉,你带人,封了全顺天府的庙观,不许任何人烧香!”
“营督,我们的人不够啊。”
“不够就招,营里不是有钱吗?地痞流氓还招不到?”
曹吉祥冷笑:“隆福寺,咱家去亲自会会他们!”
“标下遵命!”
顺天府下辖两个县,派刘玉和汤序去即可。
“今天是顺天府,明天就是北直隶!”
“一个月之内,北直隶的所有香火,必须从巡捕营买!”
“本督要是凑不齐这个月的银子,本督没命,你们统统得死!”
曹吉祥怒吼:“出发,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皇爷的旨意,天王老子来了,也得跪着!明白了吗?”
“标下遵命!”
巡捕营出动。
曹吉祥则带人造访隆福寺。
虔嘉喇嘛的死,让皇帝头疼,报到乌斯贜去,朝堂送去很多礼物。
如今,隆福寺的番僧群龙无首。
应该不像是番僧做的,反倒像是京中庙观的手笔。
毕竟礼番僧的人并不多,就是些蒙人,所以番僧没必要,因为一点香火,触巡捕营的霉头。
在京中有威力的,八成是慧静禅师,他假借番僧的名义。
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
“请慧静禅师过来。”
曹吉祥让人搬一把椅子,坐在佛前。
以前的他,根本不敢对佛祖不敬,现在嘛,他的命都快没了,还信什么佛!要信也得信皇爷!
慧静禅师瘦了一圈,见到曹吉祥,婉言劝告:“请曹公公莫要对佛祖不敬,请公公移步。”
“哦。”曹吉祥应了一声,却没有动弹。
慧静吃过亏,便不再劝,只是不断念佛号,仿佛是在为曹吉祥赎罪。
“大家都是老朋友了,本督就跟你开门见山了。”
曹吉祥问他:“你可有去京外烧香?”
“这……”
慧静嘴角一抽:“出家人不打诳语,巡捕营卖得香火实在太贵了,敝寺负担不起,所以确实去了京外烧香。”
“既然出家人不打诳语,那你告诉本督,出城烧香,是你撺掇的吗?”曹吉祥又问。
慧静摇了摇头。
啪!
曹吉祥扬手一个耳光打在他脸上:“在佛祖面前,你还敢撒谎?不怕佛祖降怒?”
慧静生生受了一耳光,双手合十,咬牙道:“贫僧绝未说谎。”
“那是谁撺掇的?”曹吉祥问。
“贫僧不知……啊!”
慧静惨叫一声,曹吉祥又一个耳光扇在他脸上:“你不是说出家人不打诳语吗?为什么说不知道?谁让你去的,也不知道吗?”
被巡捕营折磨这么久,隆福寺上下见到曹吉祥,犹如耗子见了猫,敢怒不敢言。
毕竟上一个,敢跟曹吉祥炸毛儿的,毗僼,坟头草都几丈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