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乌鸦冻得叫,躺在船上睡不着,姑苏城外有座庙,大钟半夜还在敲。
黛黛迷迷瞪瞪睁开眼,有些烦躁的掀开被子爬下床,从架子上撸下一件披风裹在身上。
立春听到动静敲了敲门,“二小姐?”。
黛黛拢了拢领子,“进来吧”。
立春端着一杯热腾腾的奶茶进门,送到黛黛手心里握着后,又到一旁给添了几块炭火,盖上盖子方才再度回来,“姑娘可是有心事?”。
黛黛小小抿了口热奶茶,浓浓奶香在口腔里缓缓蔓延开,顺带着还夹有丝丝缕缕雨后龙井的清香。
“母亲这病迟迟未愈,妹妹见天儿的落泪,大哥哥身子骨也是一日赛过一日的差,夜里路过廊前,那撕裂的咳嗽声听得我心惊胆战,还有爹爹……总要办好了皇上的差事,却又不免刀刃上走着,我如何还能睡得着呢”。
立春也顺势想到家里的几个主子,跟着头就疼了起来,当家主母说倒就倒,一倒倒三年,下一任继承人三不五时病痛一场,她们姑娘这不过十一二岁的年纪便要天南海北的跑场子,唯恐家族事物打点不妥当。
还剩个小小姐生而患有不足之症,弱不禁风泪含裳,老爷那儿又忙得脚不沾地,偌大个林家,明明世代列侯,却是眼瞅着就要一一倒下,嫡系几乎可是说的上全军覆没。
真是糟老心了,但该劝还得劝,“姑娘且需放宽心,如今家中就您同老爷还好好儿的,若是再有个什么好歹,老爷那里……还如何能撑得住啊”。
黛黛抬手揉了揉眉心,“叫前头都使些劲儿,明儿一早能到家中便是最好的”。
扬州苏州快些点,打一个来回也不过小半月功夫,族中琐事黛黛六七岁便跟着林如海屁股后头处理,不算烫手,如今反而还愈发得心了。
立春看着眼前瘦了一圈儿的自家姑娘,应了声便退下交代去了。
次日一早,天刚见蒙蒙亮,才闭眼的黛黛无缝衔接套上衣裳,立春贴心的为她披上一件暮山紫羽纱面白狐皮里的鹤氅。
“姑娘,这才刚回春,乍暖还寒的,可得注意着”。
黛黛踩着一双小短靴,接过帽帷的时候手上微微顿了顿,随即迅速卡在头顶,扶着立春的手出了舱门。
停泊靠岸,老远便能瞅见边上的大哥,竹竿条儿一样,瞧着一板砖下去都能叫他马上倒台。
随行的也不过林大同林二,都是跟着大哥一块儿长大的小伙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