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般惨烈,这般让人震撼。
撑起宁海府数百年脊梁的宁家,会在如此一个平常的夜晚,彻底消失于世人视线之中。
在青史从未有过的大胜中居功至伟的定方侯,俯视宁海府三十二年宁定方,会如野草一般死在他的领地之内。
死在那曾经歃血为盟的经年世交的世家豪族手中。
是的……在普通百姓看来,宁定方的死,就是因为那些为奸作恶,欺压了他们十数年的世家豪族。
府衙之内,苏复看着眼前三具尸体。
宁定方依旧还有他原来的那般模样,但另外两句却已然血肉模糊,让人根本分不清其原貌。
而这代表朝廷颜面的宁海府府衙,也成了蟊贼都懒得光顾的破败屋子。
除了他坐下那把平日里门房坐着的粗制歪木椅外,入眼处一片空旷,连堂上悬挂着的牌匾都被人抢了去。
可这一切,苏复并不在乎。
宁定方不出所料地死了,他死得壮烈,剩下来的尾巴,就需要他这个“获利”最大的晚辈来收拾了。
“怎么,心情都那么沉重?”苏复面容平静,看着莫知礼等人淡然道。
崔适现在算得上是最后悔的一个人,他托关系将自己安插进苏复队伍,他甚至都已经做好功课,将这宁海府官道修整之事了解了个七七八八。
只想着乘着苏复这一缕东风,让自己好往上走一走。
却不想,哪有好事等他,连带着还被故人之子给坑了一把。
崔适抬起头,踌躇片刻,走出来出言道:“苏大人,如今宁海府最大的问题反而不是定方侯和伏朽府主的死了。”
“失了定方侯的震慑,趁机作乱的那些叛民,在感受过杀死一府之主所带来的好处,以及此刻冷静下来的惶恐后,只要有心人稍加挑拨,这宁海府四郡,怕是民变不断呀。”
“这宁海府的官员可都是那些世家豪族之人担任,而现在,那些人可没死干净。”
苏复露出一抹阴冷笑意,揣着明白问道:“那崔大人以为,我们该如何?”
崔适将头低下,他心中可没有怜民之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