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茂典与方玉琦抱起拳来,自我介绍道:“在下是西宁的赵博,敢问二位兄台大名是?”
对方既然率先自报家门,许茂典也只得报上名回应,“见过赵兄,在下是晋元省的举子许茂典。”
身着儒衫的方玉琦微笑着朝赵博颔首示意,拱手作答道:“在下是晋元省方玉琦。”
“原是晋元的方解元!”赵博猛地一惊,忙朝方玉琦作揖行礼,“久闻方兄大名,今日有幸得见,方兄果真如传言一般仪表堂堂,俊俏非凡!”
有了赵博的呼声渲染,一时间客栈内的许多人都围了上来,依次向方玉琦见礼攀谈起来。
这现象倒也不足无怪,光方玉琦这一省解元的名头,就足以让人高看,更何况方玉琦还是来自才子状元多出的晋元省,这解元的含金量自是非比寻常……
看着故友被一堆人围在其中,挤出圈的许茂典心情很是复杂,他与方玉琦是两个极端,后者在科举之路上属于是天纵之才,无往不利;然而许茂典在这科举之路上可谓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就连他目前这举人的身份,若不是凭借家中关系的走动,恐怕也难以中举。
因此许茂典对于方玉琦这位有着天纵之资的好友观感很是复杂,一方面敬重他的学识才能,另一方面却又难免有些嫉妒艳羡。
中举尚且如此艰难,更不用谈会试了,因此在乡试大受打击的许茂典本是不愿来京参加会试的,在他看来自己走科举这条路到乡试这一环是已经到头了,与其进京参加会试多此一举,不如凭借举人身份走动家族关系谋份官差来的实际,然而就在这种他自己都放弃了的情况下,方玉琦这位好友仍在不留余力的鼓励着他。
尽管方玉琦是出于好心鼓励,但此举却让受到打击的许茂典更加受挫,于他看来,方玉琦这种科举天才的鼓励无异于炫耀与嘲讽,因此在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情况下,他竟悄悄嫉恨上方玉琦这位天才故友起来了……
“同样是饱读诗书之人,为何我会不如你方玉琦?”
“论家世背景我许家是晋元的地方豪族,为何偏偏会被你方玉琦一介寒门穷书生给比了下去?这上天未免也太不公平了些!”
不知何时,许茂典在面对方玉琦时脑中总会无意识地冒出如此怨怼的念头,尽管他曾全力制止,但却始终难以抑制。
或许是心有不甘,又或许是念头通达了,总而言之,许茂典在受挫之后最终还是选择了赴京参加会试,万事总要有始有终,好歹读了这么些年的诗书,许茂典更不想让自己留下遗憾。
站在原地不知过了多久,方玉琦终于从人群中挤出身来,他正满头大汗地四处张望起来,发现许茂典还愣愣地站在原地后,他这才大松了口气,“还好许兄你还在,我还以为你先行离开了呢……”
许茂典闻声一怔,伸手指了指他身旁的一干人等,“方兄就不与他们再多聊聊?”
“旧友在侧,怎可令其搁置冷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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