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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他听从了祖父的劝诫,而是不愿与祖父发生争执。
他承认世间之事并不是非黑即白,但却认为这不过是为了利益所采取的妥协而已。
只要人性纯粹一些,对就是对、错就是错,怎能混为一谈?
怎能为了个人私利去做那些虚伪之事,道貌岸然的出卖自己的良知?
是对的那就去做,不问前程,不问结果。
纵使粉身碎骨又能如何?
朝闻道,夕死可矣。
李积头痛欲裂。
这个逆孙怎地就如此死脑筋、油盐不进?
他沉声道:“什么事情该做、什么事情不该做,不是以你心中之标准做出决断,而是要权衡取舍、顾全大局,倘若你认为对的事就去做,结果却使得天下黎庶遭殃,岂非愚蠢至极。”
李敬业还是不吭声。
李积有些担忧了,目光盯着孙子,正色道:“倘若你连这一点认知都不具备,那么我也要好好考虑你的前程的,是否应当向陛下请辞你的官职回到家中读书。”
虽然他寄希望于李敬业将来能够顶门立户、支撑门楣,却也不想这个糊涂蛋有朝一日铸成大错连累整个家族。
李敬业沉默良久,问道:“祖父,吾家世受皇恩,难道不该做一个忠臣良将吗?”
李积循循善诱:“问题在于你如何辨别忠奸?倘若真的忠于国家、忠于社稷、忠于黎庶,便是马革裹尸、毁家纾难又有何妨?祖父百年之后哪怕被掘墓鞭尸亦甘之如饴!可若是为了某些人的私利而被蒙蔽于真相之下,任何牺牲都是徒劳。”
李敬业慨然道:“祖父放心,我领会了,做事之前一定认真思考,绝不会受人蒙蔽。”
李积点点头,放弃了劝说。
他知道这个孙子太过自负,却从未想到居然自负至如此地步。
想来需要寻找一个合适的机会,向陛下请辞他的“百骑司”大统领官职。
……
辽东瑞雪纷纷,江南气候温和。
房俊将松漠都督府一干事宜交由李谨行负责,离开柳州城自汝罗守捉登船返回华亭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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