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察院衙门在刑部街街西,北边紧挨着太常寺衙门,南边隔一条小夹道是刑部衙门。三品以下官员们一大早到隆宗门,景运门,乾清门哭临,完毕各回衙门。街上的积雪冻实了,轿夫走起来格外小心。尽管如此,从西长安门出来,刚拐进刑部街的熙熙攘攘的轿车队伍里,还是不时传来人仰马翻的叱喝声。
都察院刑科的给事中广兴早上没来得及吃饭。看到街东左府胡同口的玉铭斋茶园开着,他掀开棉布帘进来。屋里烧着极旺的炭火,瞬间一团热气包围了他。头上身上暖和起来,脚底却感到一阵冰凉,低头看靴底已经湿透了。
茶园地方不大,只有十张桌子,两间雅座。一个年轻伙计正照应着几桌零散的食客。屋里雕梁画栋,极古朴典雅。店老板潘二身材矮胖,四十出头,身穿茧绸出锋羊皮袍,外罩着白布袍子。他瞧见广兴,慌忙上前请安:“哟!十二爷!”请进了一间雅座,随后端着脚炉过来。
“爷先暖暖脚。这天儿齁冷的,您怎么不叫车呢?”他把炉子放在广兴脚下。
“我倒是想叫呢!今儿东华门没车。”广兴把话岔开,叫他做份烧卖送来。
不大工夫,潘二端着木盘,里面一屉烧卖,一碟糟萝卜,一碟老虎菜,一碗白米粥,亲自送上来。糟萝卜晶莹剔透,老虎菜红绿相间。广兴一看顿时有了食欲。又尝了烧卖,鲜香的仙贝、虾仁、海参馅,他一气吃完。潘二端了茶来,沁香甘甜,广兴不由称赞:“茶不错!”
“十二爷有所不知,茶还是你常喝的龙井,今儿这水却不俗——”他神秘地凑近广兴耳朵根说道,“是京西玉泉山的御水。”除了大内,京城几家王府也奉旨准用玉泉山水。广兴莞尔一笑:“这也值得大惊小怪。”
“瞧,小的忘了十二爷是正牌子皇亲国戚,龙肝凤髓,有什么没吃过的!”他笑着说,“话说回来,一壶茶小的多卖五百钱。这年月没有钱买不到的东西!十二爷您明鉴,没错吧?”
广兴想起来有事要潘二办,他把一个翡翠搬指和一个金线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