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戴衢亨在堂下一左一右记录。每个人都用胜利者的眼光看和珅。永瑆轻蔑地看着这个挑战皇家权威的奴才,像是在欣赏自己利爪下的一只老鼠。那彦成眼里不无对这位粘杆处侍卫的讥讽。董诰则依旧保持着汉大臣的威严,冷峻地看着几乎陷皇上于不测的元恶大憝。
只有寒素刚正的小个子王杰,凌厉,仇恨的目光盯得和珅脊背直发凉——曾经和珅的种种做法,他无一不据理力争,他痛恨此人已经使整个乾隆朝官场腐烂透顶。
和珅从他们脸上扫过,碰到王杰的眼神,眨着眼躲避过去;很快,他恢复了以往的高傲。
这些天天喊着祖宗天下江山社稷的,哪一个肚子里不是为自己打算?——真是得志便猖狂!
他自己才太上皇最忠实的奴才,是忠于江山,忠于社稷的亮辅良弼。若论对大清的忠心,他们谁人能比?太上皇在世时谁又敢如此待他?
先帝灵柩还在乾清宫,如此不择手段对待旧臣,他们怎么能谈忠孝呢?
他把自己当下归结成一朝天子一朝臣,认为这些人全是首鼠两端。
双方的眼神都带着心劲儿。
“和珅!跪下!”永瑆喝道,大堂里响起了回声。
不容和珅分说,阿兰保摁住枷板,一脚蹬在他腿弯里。和珅跪倒,枷板也哐啷砸在地上。他顿时涨红了脸,恶狠狠地瞪了阿兰保一眼,又将同样的眼神射向永瑆。
“太上皇鹤驾未远,你们——”
“住口!来呀!”永瑆将硕大的惊堂木使劲拍下,侍卫跑上来围住和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