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大文不知道朱珪正后悔。路上出了安徽,他写就奏折已经六百里加急发往了京城。
“亲政伊始,远听近瞻,默运纲乾,霶施涣号……修身则严诚欺之界,观人则辨义利之防。君心正而四维张,朝廷清而九牧肃。身先节俭,崇奖清廉,自然贼道不足平,财用不足阜……”
想起自己折子讲的是清廉,矛头直接指向和珅,朱珪没料到皇上顷刻之间除去元恶,更没料到皇上赐死了和珅就此罢手。
——将剿匪做第一要务?起事根源在天下贪腐,根本不治,事倍功半。
——安于先帝基业,做守成之君?皇上久处深宫,对百姓疾苦了解多少呢?
——还是就像眼前所说的新瓶装旧酒,哪处有病医哪处?
——皇上有难言之隐?离开朝廷十余年,他感觉出了和皇上之间的隔膜。
“即便如此——简亭赴任山东作何打算?”
朱珪知道陈大文性情偏激,未便立刻认同他的看法,顺着话问道。
河岸上一阵骚动,人群似乎被几队兵丁正驱赶着上船。
河堤上柳条呼呼作响,风头没了冬天的凛冽,吹到脸上使人气息一阻。陈大文站在上风处为朱珪遮挡,恰好不受这迎面风的袭扰。他尊敬这位性情醇厚,心底坦荡无私的帝师,甘心执弟子礼。
有朱珪“善于体察民情,办事有力”的举荐,嘉庆对他极为器重。离京前夕,向他透露有人参劾伊江阿浮收漕粮,要他查办,并监督今春的江南漕粮按时进京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