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侍女惊惶俯身拾起铜镜放好,而大地又是一颤,将梳妆台上更多物件抖落,其中不乏珍珠宝物,两位侍女都手忙脚乱欲要拾起,却被一只涂着丹蔻的玉手拦住。
“不必管了。”唐晓霜端坐在裂开的镜前,绛红宫装的云纹在烛火下流淌着黯淡的光泽,“簪子怎斜了半寸?重梳。”
窗外爆开一团刺目火光,映亮她毫无血色的脸。
两名侍女颤抖着将嵌宝金凤簪重新插入鸦青鬓发,珍珠流苏垂落额前,遮不住她眼底的悲伤。
当最后一缕碎发被抿进赤金点翠冠,唐晓霜对着铜镜照了照,总算是点头了。
“落月,怜花,等下你们都去那安全的地方和大家一块躲好,不要出来。”
“夫人?!您怎么办?”
“我?呵呵……我自有去处。”
唐晓霜从暗格捧出一鎏金铜盒,四封写上名字的书信被仔细封入——分别是给囚于敌营的长子唐啸,给远在天斗宫廷周旋的女儿月华,给不知所踪的唐昊,还有一封给尚在襁褂的孙儿。
好像还少了什么……
唐晓霜这边沉吟一声,突然她拿起桌上的红线剪刀剪下自己一段发辫,一并放入铜盒中封入,然后她用颤抖的指尖抚过盒上锤纹,扣好后,她将铜盒交给两侍女道:
“这个铜盒会有人向你们讨要,只要对方能够打开,到时候一定给她。”
“遵命,夫人。”
唐晓霜起身看着窗外,她能看到昊天宗宗祠上那代表裁决的六翼天使,以及那个和她携手一生的男人,她叹道:
“唉,之后我们再见吧……”
随后,唐晓霜挥退侍女道:
“关门,我未准许,任何人都不得入内。”
“是,夫人……”
两位侍女一人抱着铜盒一人掌灯低头退去,随着沉重的木栓落下,闺阁终于陷入了一刻的宁静。
唐晓霜在已经铺好雪色绢帛的桌前坐下,提笔蘸墨,洇开两行墨痕:
在天愿作比翼鸟
在地愿为连理枝
笔锋在“枝”字狠狠顿住,墨汁如泪滴垂落。
两位侍女正要远去,却听梁上忽传来重物拖曳声。
唐晓霜解下宫绦抛过横梁,绾作死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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