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王子看向卓然,见他眉峰微扬,眼底漾着默许的光,便转回头对王启年道:“今日午后,我要亲自去大牢审问崔猛。你在水牢旁备间静室,要干净,得有窗能透进光,除了你我与卓大哥,任何人不得靠近,便是你的亲兵也不能例外。”
“不在大堂审问?”王启年惊得张大了嘴,下巴像是要脱臼,乌纱帽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带得歪到一边,露出里面乱糟糟的发髻,几缕灰白头发粘在汗湿的额角。他喉结滚了滚,声音发颤:“那水牢阴暗潮湿,墙缝里的水珠子能滴成串,地上常年积着黑泥,还有……还有股子化不开的霉味混着血腥味,殿下金枝玉叶,怎能去那种腌臜地方?”
“怎么?”四王子挑眉,尾音微微上挑,眼里闪过一丝锐气,像初春解冻的河面下突然露出的冰棱,“王大人是觉得,本王经不起那点潮湿,还是怕本王审不出东西来?”
“下官不敢!”王启年“噗通”跪地,这次倒没敢再磕头,只是腰弯得像张拉满的弓,额头几乎要贴到金砖上,官袍的褶皱里簌簌往下掉着尘土,“下官这就去准备!保证把静室打扫得一尘不染,再焚上最好的檀香去去味,定让殿下满意!”
卓然望着他慌不择路的背影消失在月门外,那抹绯红官袍像团被风卷走的火焰,才转回头对四王子道:“水牢凶险,阴气重得能渗进骨头缝,你不必亲自去。我去审,他说的每一个字,我都原原本本告诉你。”
“我必须去。”四王子的声音很轻,却像钉在地上的桩,稳得纹丝不动。他攥紧了袖中的玉佩,羊脂玉的温润透过布料贴着掌心,那是卓然塞给他的压惊物,此刻倒成了支撑他的力量。“他要说的秘密,多半与我有关,与京里那些藏在暗处想害我的人有关。我得亲耳听他说,看他说话时眼睛是躲是闪,才知道哪句是真,哪句是假。”少年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盏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