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帮主刚跨出大门,靴底还没完全落定在青石板上,就被卓然叫住。
“冯帮主留步。”卓然的声音从门内传来,不高,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像浸了水的棉线,沉甸甸地坠在人心上。冯帮主转身时,正看见卓然站在廊下,月光顺着飞檐的翘角淌下来,在他肩头铺成一片银霜,把身影拉得很长,几乎拖到门槛外,像一道沉默的屏障。
“还有事?”冯帮主把酒葫芦往腰上一拴,红绸带在腰间打了个利落的结,靴底碾过地上的碎石子,发出“咯吱”的轻响。他眼里带着几分疑惑——该部署的都部署了,护卫、密道、机关的法子也都敲定,难不成还有什么遗漏?
卓然走下台阶,青石阶上的青苔沾了夜露,滑得像抹了油,他脚步却稳得像钉在地上,每一步都踩得扎实。“我还是有点不太放心,”他望着冯帮主,眉头微蹙,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就怕对方会钻空子,趁乱去四王子的住处行刺。宫里的死士最擅长趁虚而入,小顺子他们虽是好手,可架不住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他顿了顿,语气更沉了些:“所以我想劳烦唐家的两位长老跑一趟京城,把四王子住的院子彻底改造一番,弄些机关暗道。不求伤人,只求能多几道屏障,以备不时之需。”
冯帮主闻言眼睛猛地一亮,酒意瞬间醒了大半,他直起身,拍了拍腰间的葫芦:“你想请唐家兄弟出手?”这话一出,连夜风都仿佛顿了顿。唐家坞的机关暗器在江湖上是出了名的狠戾,当年唐大长老仅凭一把淬了七星海棠毒的暴雨梨花针,就在断魂崖逼退过百名黑衣人。那针细如牛毛,藏在袖中看不真切,沾着就没救,手段狠得让仇家夜里都不敢闭眼,生怕梦里被那无影针夺了性命。
“不止。”卓然的目光望向京城的方向,夜色沉沉,像泼翻了的浓墨,把那方天空压得低低的,仿佛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