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德全从袖中掏出个紫檀木匣,匣身雕着缠枝莲纹,铜锁在烛火下泛着暗光。他将木匣轻轻放在石桌上,“咔哒”一声解开锁扣,里面是半枚虎符,青铜的表面被摩挲得温润发亮,与四王子腰间佩戴的另一半严丝合缝。当两瓣虎符拼在一起时,发出“咔”的轻响,像骨肉相认时的一声轻叹。“皇上说,大理寺卿手里的卷宗,原是记着江南漕运贪墨案的实证,牵扯到靖王爷豢养的私兵。”李德全的声音压得极低,每个字都像浸了水的棉线,沉甸甸的,“那把火,是想烧了这份证物,更是想断了查案的头,让殿下孤立无援,任人宰割。”
四王子的手猛地攥紧了虎符,青铜的棱角硌得掌心生疼,却远不及心头翻涌的震动——原来父皇什么都知道,知道朝堂上那些明枪暗箭,知道他独自扛着的如山压力。“父皇他……”他想说些什么,喉咙却像被堵住,千言万语只化作哽咽,眼眶瞬间红了。
“皇上信您。”李德全打断他,浑浊的老眼里泛起泪光,映着跳动的烛火,像两簇将熄的星,“老奴在御书房外守着,听见皇上对着您往年的奏折叹气,说‘这孩子肩上的担子,太重了,朕不该总想着让他硬扛,该给他搭把手的’。”他从匣底摸出张桑皮纸密信,粗糙的纸边还带着体温,上面是皇上的亲笔,字迹比往日潦草,笔锋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果决,力透纸背:“查,但要悄无声息。持此虎符,可调京城五城兵马,若遇阻碍,必要时,可先斩后奏。”
四王子展开信纸,指尖触到墨迹未干的温度,像触到了父皇的掌心。这些日子朝堂上的弹劾、三王子阴狠的构陷、靖王藏在暗处的獠牙,像块巨石压在心头,压得他喘不过气,此刻终于有了喘息的缝隙——原来他不是一个人在战,那道看似威严疏离的身影,一直站在他身后。
“告诉父皇,儿臣定不辱命。”他将虎符紧紧揣进怀里,贴着心口的位置,声音带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