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雾像化不开的墨,将三王府的飞檐斗拱晕染成模糊的剪影,连檐角的铜铃都被湿冷的雾气裹住,发不出半点声响。卓然握紧长剑,掌心的温度透过剑柄传来,红芒却在眼底明暗不定——他总觉得哪里像生了根刺,扎得人不安。复兴宗主生性多疑如狐,做事向来滴水不漏,若他真要躲进三王府,怎会留下如此明显的血痕?那黑褐色的印记趴在青石板上,边缘规整得像是刻意涂抹上去的,反倒透着一股欲盖弥彰的刻意。
难道……是障眼法?故意引他盯着三王府,自己好趁机遁走?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便如藤蔓般缠紧了心。卓然侧头看向身侧的小顺子,对方正瞪着三王府紧闭的朱门,眼里的怒火几乎要烧穿雾气:“小顺子,这事不对劲。”
小顺子一愣,转头看他:“卓大哥,哪里不对?”
“那血痕也太明显了。那复兴宗主做事向来谨小慎微,又怎么可能留下这么明显的痕迹呢?”卓然指尖轻叩剑鞘,红芒在雾中漾开一圈微光,“你带人盯在这里,若有动静立刻发信号。我去附近再查探一番,切记,发现复兴宗主不要硬拼,等我回来。”
小顺子虽满肚子疑问——明明血痕就在眼前,怎会是假的?但他对卓然向来信服,重重点头:“卓大哥放心!我带着弟兄们守死这道门,一只苍蝇都别想飞出去!”说罢将打狗棒往地上一顿,棒身铜环叮当作响,像是在立誓。
卓然转身融入浓雾,身影很快被吞没。行至一处僻静的箭楼,他足尖在斑驳的墙砖上轻点,身形如轻鸿掠起,几个起落便登上了城内最高的镇妖塔。塔顶的风更烈,卷着雾气扑在脸上,带着刀割般的寒意。他立在飞檐之上,俯瞰整座京城,可浓密的雾气如幔帐低垂,将街巷屋舍都藏得严严实实,连远处巡城营的火把都只剩几点朦胧的光晕。
“天查地听。”卓然低念一声,缓缓闭上眼。周身的风声仿佛瞬间退去,无数细碎的声响如潮水般涌入耳畔——巡城营士兵甲叶摩擦的“窸窣”声,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