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乘以10的5次方!稳定维持超过……七十三小时四十二分钟!”
死寂。
然后是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
李振华缓缓转过身,摘下眼镜,用实验服袖口擦了擦——这个动作他重复了三次,然后重新戴上眼镜,看向那块暗蓝色的材料样品。
它安静地悬浮在磁场中,边缘泛着一层若有若无的光晕,那是完全抗磁性的直观证明。
“再……再测一遍温度传感器。”
他的声音很轻:“我要确认环境温度读数没有被局部制冷干扰。”
“教授,”
年轻的博士后张伟小声说:“我们已经用四种不同原理的温度计交叉验证了十一遍。环境温度恒定在零下23.4摄氏度,误差正负0.1度。样品本身……就是在这个温度下进入超导态的。”
又是一片寂静。
突然,角落里传来一声压抑的啜泣。
是团队里最年长的材料制备专家,六十岁的周工。
他用手捂住脸,肩膀微微抖动。没有人笑话他。
在场的人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从1911年昂内斯发现超导,到1986年铜氧化物高温超导体的突破,再到后来铁基超导的进展,人类追逐室温超导的百年长跑,终于在今天,在这个地下七层的实验室里,看见了真正冲出隧道的曙光。
“我们……”
李振华的声音哽住了,他清了清嗓子:“我们做到了,我们真的……找到了那条路。”
掌声从一个人开始,然后迅速蔓延。
起初是克制的、小心翼翼的,仿佛怕惊扰了这个脆弱的奇迹。
但当看到数据曲线依然平稳地延伸,看到那块小小的“息壤-1型”在磁场中纹丝不动地悬浮时,掌声变成了欢呼,欢呼变成了拥抱。
陈璐一边抹眼泪一边笑:“李老师,我们得立刻整理报告!这个数据……这个数据发出去,整个物理界都要地震!”
“等等!”
李振华举起手,实验室渐渐安静下来。
他走到中央显示屏前,调出了一份加密文档的访问记录。
文档标题很简单:《关于非常规电子耦合与层状异质结构设计的若干猜想》。
文档最后修改日期是五个多月前,作者权限显示:王东来。
“你们还记得吗?”
李振华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那平静之下涌动着某种更深刻的情绪:“五个月前,王院士把这个文档给我的时候,说了什么?”
张伟记得很清楚。
他们虽然早就开始了室温超导材料研发,但是一直以来根本没有多少突破,到最后,更是不少人心生沮丧,觉得这根本就不可能研发出来。
而在王东来视察的时候,被王东来看出来这一点,还有了一场争论。
到最后,王东来更是用了不到二十分钟,在白板上画了几个看起来极其非常规的晶体结构示意图,写下一串看起来有些“离经叛道”的公式。
张伟轻声复述起来当时王东来所说过的话:“‘也许我们不该只盯着库珀对的传统媒介。在某些特定的二维异质界面,自旋轨道耦合与电荷转移的相互作用,可能催生出一种介于玻色-爱因斯坦凝聚与传统超导之间的中间态。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