揭牌仪式后的第二天清晨六点,国家前沿技术研究院的玻璃长廊上已经有了人影。
五个实验室呈环形排列,中间的连廊在晨光中像一条银色的丝带,将五座建筑串连在一起。
从空中俯瞰,整个研究院的布局像一只张开的手掌,五根手指各自延伸,却又通过掌心紧密相连。
这是王东来亲自修改了十七版的设计方案,每一版都在娲的量子计算平台上跑过模拟,从人流密度到采光角度,从设备运输通道到紧急疏散路线,每一个细节都被精确计算过。
长廊上走着的是能源实验室的赵院士,今年六十七岁,国内钍基熔盐堆领域的顶尖专家。
他在甘省基地待了十二年,主持过“羲和二号”实验堆的设计和建造,是国内少数几个真正摸过熔盐堆堆芯的人。
退休前最后一天,他接到了上面的谈话。
“赵院士,国家前沿研究院需要您。”
就这么一句话,赵院士把已经打包好的行李又拆开了。
老伴在电话那头骂他:“不是说好了退休回来带孙子吗?”
他嘿嘿一笑:“孙子有他妈带,熔盐堆只有我能带。”
此刻他手里端着保温杯,杯子里泡着枸杞,这是老伴强制要求的,说六十七岁的人了,不能和年轻人一样拼。
他嘴上答应,心里想的却是另一回事:王东来才二十五岁,一个晚上能顶别人一个星期。
他不拼,怎么跟得上?
能源实验室的大门已经开了,灯也亮了。
赵院士走进去,看见几个年轻人正围在钍基熔盐堆的模型前,有人手里拿着平板,有人在白板上写写画画,有人在低声争论着什么。
他走近一看,白板上写着一行字:“材料腐蚀问题——紧急!”
“怎么回事?”
他放下保温杯,声音不大,但整个实验室瞬间安静下来。
几个年轻人转过身,看到是他,脸上都露出了松了一口气的表情。
一个戴眼镜的小伙子站出来,是赵院士在甘省带过的博士生,姓刘。
“老师,昨晚在平台上跑了一遍材料腐蚀的加速寿命模拟,结果显示我们之前选定的镍基合金,在七百五十度高温、十年工况下的腐蚀深度比预期高了百分之四十。”
他顿了顿,声音有些发紧:“如果这个数据是对的,那商业示范堆的设计寿命就得从四十年砍到二十五年。”
赵院士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走到模型前,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管道和容器,沉默了片刻。
“模拟参数呢?给我调出来。”
小刘在平板上操作了几下,屏幕上跳出一行行数据。
赵院士戴上老花镜,一页一页地翻,每翻一页眉头就皱得更紧。
翻到最后,他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
“参数没问题,边界条件也没问题。我们的材料配方,在七百五十度下的腐蚀速率确实被低估了。”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严肃起来:“但这不全是坏事。问题早发现,比晚发现好。现在还有时间改,等堆建好了再改,那就晚了。”
“可是老师,现在改配方的话,至少要多做三百组交叉实验,时间上……”
小刘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时间不够,就加班。人不够,就招人。设备不够,就买设备。”
赵院士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这是国家前沿技术研究院,不是大学实验室。我们干的不是‘能发论文就行’的活,是‘必须成功’的活。”
几个年轻人对视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