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回头,正对上他那双泛红的眼睛。
“我每天都在后悔。”他的声音在发抖,像是积攒了太久的话终于找到了出口,“后悔为什么当初要逼你做选择。”
洛卿卿怔住了。
“什么仓临,什么萧谨风,都是我自己。”他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可我偏偏要让你来选。我把刀递到你手里,让你来捅我。不,是捅我们自己。”
他松开她的衣袖,双手捂住了脸,肩膀微微耸动。
洛卿卿从未见过萧谨风这副模样。
那个运筹帷幄的忘忧阁阁主,那个在皇帝面前都能从容演戏的宸王,此刻像个孩子一样在她面前崩溃。
“仓临走了。”他的声音从指缝间传出来,闷闷的,带着哭腔,“他跳进湖里的时候,我能感觉到他在笑。他说他赢了,因为他替我做了我不敢做的事。”
“他说……他说你心里是有我的,只是你自己不肯承认。”
萧谨风放下手,眼眶红得像要滴血,泪痕从眼角滑下来,顺着脸颊淌进衣领。
“卿卿,如果连你也走了,我就什么都没有了。”
这句话像一把钝刀,狠狠扎进洛卿卿的心口。
她站在原地,看着他狼狈不堪的模样,脑海里忽然闪过许多画面。
他挡在她身前接过毒镖的瞬间。
他在相国寺的悬崖边被迫撤离时眼中的挣扎。
他在皇宫里冒着被治罪的风险留宿偏殿,只为护她周全。
他吞下那颗药丸时的决绝,说“若你想留下他,我离开便是”。
他一直都在给她选择的权利,哪怕那个选择会让他万劫不复。
而她又做了什么?
她跑了。
留下一张纸条,一句“对不起”,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萧谨风。”她唤他的名字,声音轻得像怕惊碎什么。
他抬起头,泪眼朦胧地望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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