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bsp; 假如有天,警署的同事把我从红寓中救出来,身后是张明生的尸体,痛哭的张小元和可可,前面则是各种闪光灯,以及亲友或陌生人的讶异的眼光。我的故事会变成新闻、轶事、谈资、娱乐视频,它们永远地流传在世界上,无法抹去。
八年,积重难返。
我的腿或许还可以行走,但我的世界似乎已经没有路了。
第32章 三十一
人总会在夜晚胡思乱想,小到儿女情长,大到人生的意义,思来想去,越想越哀伤,最后浑浑噩噩地进入睡眠,洗涤所有情绪。待第一缕阳光照进卧房,就会发觉,人生虽不止眼前的苟且,但当下的烦恼,永远要比未来的更加清晰,要人立马决断。
摆在张家夫妻面前的烦恼是:究竟要不要没收长子的电子设备。
倘若我是个旁观者,定然要讲:好玩是天性,只要控制时间,保护眼睛,也就没什么。
但红寓不是什么旅游景点,自然也闯不进来游客。我睁开眼睛时,张明生已经不见了,他工作很忙,一天时间切割得极细,自然不会贪睡。因此我翻过身、迷迷糊糊睁开眼睛时,被床边的影子吓了一大跳。
我讲真话,要不是张明生还活着,还长了这么大,我几乎要以为床边这位是他幼时的冤魂。
张小元身穿校服白衫,新剃了头发,眼下两片乌青,正呆呆地望着我。我猜他大概等了我很久,毕竟他早上八点上课,现在已经九点多了。我无意让我的小孩异于他人,但时不时的,家里总有情况发生,只能向老师请假。
现在他站在这里,一定是张明生的授意。
我为自己的受惊感到窘迫,抹了把脸,撑起身子,打起精神,摆出一副和蔼姿态,好声好气地问:“发生什么事,小元,你现在应该在学校的。”
张小元讲话声音低低的,脸上有少见的委屈,小鼻子和眉头都皱皱巴巴,他讲:“妈妈,爸说,要把我的电脑拆掉送走。”
张小元不像可可一样娇气,整日爹地妈咪喊个不停,他平时和我们说话极少带称呼,只有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才会稚嫩而生涩地喊一声爸妈。我有理由相信,他和siri沟通更加熟稔自然。
电视剧里多子女家庭总会有个无比聪慧、精通各种电子设备的小孩,这个孩子不会是老大,也不会是老小,他们总是戴着眼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