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蒸汽机——”
李衍等人顺著太子府差人所指望去。
只见宽阔的街道中央,十台披著厚厚油布、由壮硕水牛和数十名精壮汉子合力拖曳的庞大物件,正缓缓移动。
油布未能完全遮盖其轮廓,露出冰冷的钢铁骨架和粗大的铆钉。
每一台下方都垫著特製的圆木滚轮,碾压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重而规律的“隆隆”闷响,仿佛沉睡巨兽的心跳,盖过了周遭喧譁。
人群彻底沸腾了。
“老天爷!这就是那能自己跑、力大无穷的“铁牛”?”
“听说是烧石炭的?岂不是跟庙里烧香似的?”
“乖乖,这么大一块铁疙瘩,得值多少银子啊?十三行真是大手笔!”
“怕是要安在丝绸作坊里吧?听说一台能顶几十上百號工人呢!”
当然,也有人低声嘀咕,面露忧色。
“造孽哦,以后码头扛活的兄弟怕是要没饭吃了————”
几个胆大的孩童想挤到近前瞧个新鲜,立刻被大人惊慌地拽回。
有老儒喃喃念著“奇技淫巧”,不住摇头,眼中却掩不住震撼。
更有甚者,已在路边焚起香烛,对著这些冰冷的钢铁机器默默祝祷,嘴里叨咕著燧轮真君保佑。
李衍勒马驻足,静静看著这支队伍在街上穿行。
蒸汽机的巨大身躯,在阳光下反射著冷硬的幽光,加上人群喧囂声,街道两旁茶楼上飘来的丝竹南音、小贩沿街叫卖的吆喝声、码头隱约传来的號子声交织在一起,显得光怪陆离。
“新时代到了啊——”
旁边王道玄忍不住抚须感嘆。
李衍微微頷首,又抬头望向天空。
新时代,人道变革,法界劫难——
他有预感,这些事件都是彼此联繫,未来已无法预测。
一行人风尘僕僕赶回广州太子府,將在南岭所见骇人听闻的“引渡之桩”阴谋和盘托出。
李衍也不再遮掩,除了和二郎真君,五道將军这些神祇的隱秘关係,对於赵长生的阴谋猜想,几乎是全盘告知。
毕竟这种事,已远远不是几个人能应对。
——
太子萧景恆听闻“建木”妖人竟在图谋倾覆神州根基,脸色瞬间凝重如水。
他深知此事非同小可,绝非一隅一寨之祸患,而是关乎整个江山社稷的惊天暗涌。
“必须立刻稟报父皇!”
太子当机立断,唤来心腹密使。
这心腹密使是个皇族祖庙术士,他取出一枚特製骨符,以指尖蘸了硃砂,飞快地在符面上写下几行密语,隨后引燃一道特殊的引信符纸。
只见骨符在符火中非但不化,反而泛起幽幽白芒,旋即被密使小心封入一个刻满细密符文的铜匣。
“此乃青蚨传书”,借青蚨母子血感应之能,辅以秘法通道,一日夜可达京城。”
太子也不隱瞒,沉声解释,“事关国本,片刻耽误不得。”
李衍等人则互相看了一眼,暗自称讚。
这种玄妙的秘法,多半是要藉助国家香火祭祀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