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士之所以被称之为武士的背后,是与这份权利相配的能力,而这种能力往往是常人所难以企及的。武士恪守信念,并由此凝练精气,锻铸残心。”小院的高大扁柏树下,剑心正襟危坐在地,聆听着柳生宗严的教导。山风鼓动,细碎的树木针叶“簌簌”落下,却灵动地从宗严身侧滑落,片叶未沾其身。
“残心?那不是剑道里的概念吗?”剑心问道。残心指的是全力以赴,出剑对敌之后,不可心生懈怠,需得时时警惕,保持架势和斗志,以备随时可能出现的反击。
“没错。武士们统筹自身精气,锻铸残心,出手时精气犹如杯中茶水倾倒而出,杯底却犹有残余,藉此精气流转,残心圆满,犹如覆水重回杯盏。与剑道中经过长期锻炼达到的残心境界别无二致。故,两者同名。世间锻铸残心的法门多入牛毛,但大致可以分为两类,其一是‘武士道’,即拜入世家门下,投身‘忠’、‘义’,以此为楔,凝练精气,锻铸残心,这种法门最为常见,多为世家把持,且进展与个人心性息息相关,越是贴近自己所秉持的‘道’,进展越是神速,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倘使失去主公,武士就会沦为浪人而残心也会破碎;其二是‘呼吸法’,即以呼吸作为引导,实现胎息与呼吸的循环,使自身精气融会贯通,化而为一,从而达到残心圆满的境界,也就是所谓的‘自服内气,握固守一,胎息既成,残心可期。’”
“听起来‘呼吸法’似乎比‘武士道’要好很多啊。”剑心接道。
“非也。‘武士道’和‘呼吸法’是从两个不同的方向来接近残心的境界的,武士道是从精神邻域出发,只要坚定本心,明心见性就可以踏上残心之路,而呼吸法却是从躯体出发,要求修行者照透本身,掌控躯壳。这一步何其难也,不知道天下多少剑客止步于此。不过这对你应该不是难题,这六年来你训练的每一步都是为了这一刻,你一定可以。”剑心听了宗严的话,忍不住苦笑。
“不论是哪种锻铸残心的方法,第一步都是凝练精气,精,精神也;气,血气也,二者本是无形无质之物,藏于躯壳灵台。凝练精气,便使这二者由虚化实,这样我们就必须得给它们一个栖身之所,其他流派大多让弟子在身体上开辟穴道,以供精气藏身,这样精气便会不断地滋养修行者的躯体,提高他们的身体素质,但这样一来,寄居精气的穴道也就成为了他们的弱点,一旦受制,便会影响精气流转,进而影响剑客本身。但我们新阴流不同,无形之物自当归于无形之处,我们的精气,蓄在心间。”话音未落,柳生宗严并指为剑,点在剑心眉心。霎时间剑心只觉得天旋地转,四周的景色飞速后退,像是被时空拉伸成细长的条状物。“扑通”,伴随着落水声,剑心坠落到一片被海水淹没的广袤森林。
“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干什么?”人生三问。剑心浑浑噩噩地沿着脚下延伸的道路向前游荡,慢慢他地看见了一颗巨大的扁柏,树下是对坐着的一老一少,再往前,是围坐着的两男一女三人,再往前是雪地里伏在熊尸上的少年,再往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