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杖劈下,撕破烟幕露出里面加藤清正的身形。他抹了把面上的血迹,忍不住发出放荡形骸的笑声。姗姗来迟亲卫瞧着大笑的首领,一时间不知道是该过去帮他疗伤,还是去追击敌人。
加藤清正先前的那枪隔着烟幕射中了营救剑心的那群人里的其中一人。此刻烟消人散,只余下地面上蜿蜒的血痕。
“大人,要追吗?”有侍卫轻声问道。消失的式神变换着方位,最终还是指引着他们找到了目标。
“无妨,他不会走远。”加藤清正指挥者手下从筒井延一系人手中接走了丰臣钰,而后带着离去,目标:奈良,柳生庄!
剑心逃窜后的混乱里,少女牵起逐雀消失在人群之中。少女曾想过制止剑心与加藤的战斗,但就在她准备入场时,耳边却传来了剑心的声音,他说,他不想将少女牵扯进属于他的泥潭。
山林间,少女抚摸着逐雀的脖颈,心中仓惶,唯恐自己会为今天的顺从后悔。但很快她就将这些杂乱的思绪驱散:“他不会有事的,因为我还没有告诉他我的名字!”
老向导自知剑心去意已决,再不做多的劝阻,只提起一个随身的包裹递给剑心。里面装的正是剑心的物品,剑心从里取出压切长谷部的断刃,利刃锋利的切面到现在仍留有锋锐的剑意。剑心叹了口气,将它放回其中,转而取出那柄陪伴自己至今的无名木刀系在了腰间。
他将包裹递回给老向导:“老先生,这柄断剑麻烦您帮我交还给福冈的黑田长政。”
老向导明白这是想借此绝了他陪剑心前往奈良的念头,他长叹了口气,接过了包裹。一旁的年轻护卫迁过来一匹青色的母马,将缰绳交到了剑心手中。
老向导望着翻身上马的剑心,遥遥一拜:“武运昌隆!”
剑心坐在马上,双手抱拳还了一礼:“保重!”
随后调转马头,往奈良赶去。
沿途的风景一路飞掠,剑心却突兀地想起先前的那个梦境。母亲、卧室、信还有那个穿着白色衬衫的女孩。
俞相宜。剑心惊讶于自己居然还能记得起这个名字。分明即便不算上这辈子的六年,那也算是相当遥远的时光。
但那穿过漫长时光来到此刻的书信让剑心确信了一点:即便被老师误解,被别人指责,错过了与那个女孩的最后一面,但唯有一点他可以确信!自己,那年年幼的自己,确实拯救了那个女孩。
不要仓惶的祈求神降下怜悯,要做能拯救他人的英雄!
柳生庄位于奈良的一座山巅。来柳生庄的路意外的顺利,就好像所有的关隘都等待着剑心的经过。
山顶柳生庄门外等着的是严阵以待的丰臣侍卫,他们并没有多说什么,沉默着带着剑心向着后山走去。
柳生庄后山的平整坡地被改造成了一处演武场,演武场正中,一个脸上斜扎着绷带的男人正坐在那里,加藤清正!
“我就知道你会来的。”加藤一边换着面上的绷带,一边开口:“毕竟这柳生庄上下百余庄户都是会受伤能流血的凡人。”
“他们是无辜的。”剑心矗立在演武场石墙下的阴影里,细碎的刘海垂下,遮住了他的神情。
“那难道我丰臣氏百余人就犯了什么罪吗?!”
“那不是我!”
“呵呵。”换好伤药的加藤将染血的纱布丢在一旁的药箱里,发出冷笑,“是又如何?不是又怎样?丰臣家的怒火从来不需要对错的允许,它只需要宣泄即可。而且,我们之间还没有分出胜负!”
“胜负?你已经赢了,我不是你的对手。”
“不!还没有!所谓胜负,自当至死方休!”
“你已经杀过我一次了,那好不够吗?!”剑心低垂着脑袋,浑身微微颤抖,左胸愈合的创口还隐隐有心脏被撕破的幻痛。
“至死方休!至死方休啊柳生剑心!还是说,不给你些刺激你就提不起精神呢?”加藤挥了挥手,演武场外的侍卫立马压着一队柳生庄的庄户来到演武场台下。“我数十下,如果你还不能做下决定,我就让他们砍下这些人的脑袋!哦!对了!”男人露出一个恍然的神色,“不要畏惧悲怆而孤独的死亡,倘使你不幸战死,这些人都会为你陪葬!”加藤说着,在面前抬起一根手指,开始数数:“一、二……”
剑心深知面前这个越发乖张的男人所言绝非玩笑,倘使自己没有在他数到十的时候拔出佩剑,柳生庄的庄户势必血溅当场。
剑心有勇气将自己的性命压上这场死斗,但却做不到将旁人的性命视作筹码。他左手反握住腰间木刀的刀柄,只觉得着这三尺来长的木刀如灌了铅铁一般的沉重。
“剑心少爷,”有呼喊声自演武场外传来,被捆缚着跪在地上的老汉抬起他苍老的头颅,“剑心少爷!请,为我等挥剑吧!我等相信着为宗严老爷相信的你,即使共赴黄泉,亦无怨言!请为我等挥剑吧!”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