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值隆冬,屋外呼啸的寒风卷起锐利的雪片摔打在外墙,发出坚硬的、意图冻结一切的敲击声。
男人坐在火炉前,注视着眼前燃烧着的柴火,不知从哪里渗进来的冷风撩动着孱弱的火舌,男人往火炉里填了几根细柴,然后把风口关小了一些。
现在不过申末,屋外却已经完全暗了下来。不久前,领主手下的武士刚提着刀,收走了今年的租子。因为战争和气候的关系,今年的收成着实不怎么样,经过这番盘剥,这个冬天免不得更加难熬。男人紧了紧领口,脸上不自觉的露出愁容,“这个冬天,真长啊!”
在男人自怨自艾的时候,他那年仅七岁女儿正怀着不谙世事的喜悦在屋子里爬上爬下,她穿着不算厚实的旧棉衣,像是丝毫感觉不到寒冷。那小小的躯干里,像是藏着一颗永不熄灭的太阳,驱散了男人脸上的阴霾。
男人抓住不安分的女儿裹在自己的大衣中,父女俩烤着炉火,面庞被火光照的通红。
里屋的床上,男人怀有身孕的妻子早早地睡下,新生命的孕育,总伴随着无止境的困倦,而来年的春天,一个新的生命将降临在这个家庭。
只要熬过这个冬天,时间就将向前流动。
“砰砰砰——”屋外的敲门声吸引了父女两人的注意,男人把大衣披在女儿身上,自己提起灯笼向着门口走去。他刚把灯笼点燃,披着大衣的女儿就小跑过来抓住了男人的衣摆。
“去找你娘亲去。”男人揉了揉女儿的脑袋,轻声问道。
“不要、要、爹爹。”咿咿呀呀的声音依稀能听出孩子对父亲的依赖。男人眼里闪过一丝溺爱,没再多说什么,护着女儿向门口走去。
男人居住的小村名叫桐甸。那是一个极小的村子,坐落在纪伊国西南,当地的领主喜爱打猎,兼并了桐甸的大片田产改成了林场,供其一族狩猎取乐。
土地兼并,领主苛政,以及战乱,让绝大多数的桐甸人都逃离了故乡,而留下的,都是彼此知根知底的乡邻。
男人猜测着是哪位邻里这个点过来敲门的时候,门外却传来了重物落地的声音,他拉开房门,迫近的风雪迷住了他的眼睛。男人抬起提着灯笼的手挡在眼前,终于是看清了地上的“重物”,那伏在积雪中的,是一名衣衫褴褛的少年。少年褪色的外套上挂满了已经结块的冰雪,破旧的皮靴少了一只,裸露的小腿上爬满了狰狞的皲裂。他身无长物,唯有一柄无锋的木剑被他紧紧攥在手心。
积雪里没有生息的少年躯干骇了男人一跳,他站稳脚跟,俯身探了探面前“尸体”的鼻息,“还活着。”男人倒吸了一口凉气,为这个少年惊人的生命力所震撼。随后他忙将身体探出屋去朝四下张望,深重的暮色和风雪遮蔽了他的视线,但毋庸置疑的是,
没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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