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8章藏不住
棠许在回去的飞机上睡了一路。
江暮沉并没有打扰她。
关于江北恒被绑架这件事,他没办法提供多的信息,而棠许明显也不想跟他有过多的交流,所以能保持眼下这个状态,已经算是很难得了。
谭思溢在旁边眼看着这样的情形,心中不免感到忐忑。
关于棠许和燕时予的事情,他只有一次意外撞见两个人同车,猜测着江暮沉应该也早就已经知道,却从不敢在他面前轻易提及什么。
他跟在江暮沉身边多年,太知道江暮沉是个多骄傲、多要强的人了,他要强到明明对棠许动了心,却偏偏不肯低头,甚至一味地以折磨她来回避自己的感情——
燕时予从一开始,对他而言就是宿敌一般的存在。
偏偏是这个宿敌,抢走了棠许。
即便是对一个普通男人而言,这也是难以接受的奇耻大辱,更何况这个人,是江暮沉。
这是他自己都没办法面对的问题,站在谭思溢的角度,更是没办法提一个字了。
可是他都已经决定要发挥棠许在这中间的作用了,却还是不愿意提及那段她和燕时予的感情事,谭思溢简直没办法想象,这件事最后到底会演变成什么样子。
就这样各怀心事地下了飞机,棠许原本想回御景湾,江暮沉却道:“去江家住吧,有什么事也好商量。”
棠许闻言,转眸看了他一眼。
“我也会住在那边。”江暮沉说,“不过你放心,我不会平白无故地打扰你的。”
棠许没有再拒绝。
回到江家,原本就冷清的房子,在失去江北恒这个唯一的主人之后,更显得萧条。
即便是江暮沉和棠许同时回来,也没能抵消掉这种萧条。
棠许纵使不想跟江暮沉有太多的交流,却还是在回到这里之后问了他一句:“他不是在加州被绑架的吗?你带我回来淮市,有用吗?”
“他在加州可没有什么仇人。”江暮沉说,“相反,在淮市有人巴不得他死。”
棠许脸上的神情有了一丝波动,“你已经知道是谁了?”
江暮沉抬眸看了她一眼,停顿片刻,才缓缓道:“还不能确定。”
棠许也停顿了片刻,才又道:“你觉得他会不会……已经遭遇不测了?”
“如果是这样,应该早就有消息传回来了。”江暮沉说,“可是现在还什么消息都还没有,就算是好消息。”
“那我到底可以做什么?”棠许又问。
“我能做的事情都已经做了。”江暮沉说,“眼下,我必须要找人帮忙。”
“那我能帮上什么?”
“全世界都知道我和他关系不睦,全世界也都知道他疼惜你。”江暮沉说,“你出现,能够让对方知道我的诚意。”
这其实是一个有些牵强的论调,可是江暮沉就这么坦然地说了出来。
而棠许竟然也没有进行反驳,静了许久之后,只是道:“那有需要的时候,你喊我。”
说完棠许就带着自己的行李上了楼,回到了自己从前住的房间。
江暮沉坐在客厅里,目光始终追随她的背影,直至再也看不见。
傍晚七点,棠许房间的门才又一次被敲响。
打开门,江暮沉就站在门外,对她说:“走吧,陪我去见两个人。”
棠许问:“有着装需求吗?”
“你舒服就好。”
棠许也没有打扮自己的心情,就这样素面朝天,拿了一件大衣就跟着他出了门。
车子在路上行驶了将近一个小时,才终于抵达城南的“澄心”会所。
棠许一路上都安静得像一个透明人,跟着江暮沉一路前行,推开了一间包厢的门。
房门推开的一瞬间,包厢里原本正在聊着什么的两个人都看了过来。
棠许站在江暮沉身后,只露出一双眼睛,却一下子就对上了里面一双暗沉无波的眼眸——
那双眸,她今天凌晨才在山上见过。
燕时予。
燕时予目光跟她相碰,只短短一瞬,便收回视线,看向了站在前方的江暮沉。
另一边,同在包间里的叶含章也看了过来,随后便以长辈的姿态看向燕时予,道:“暮沉得知今天晚上我们一起吃饭,就说想过来见见你。你也别怪我多事,我到底是商会主席,你们俩都是我看好的青年才俊,以后淮市的发展还要看你们,我当然希望你们能够有机会坐下来好好谈一谈……毕竟生意场上哪有永远针锋相对的呢?总能找到可以合作的地方,对吧?”
燕时予还没有表态,江暮沉已经带着棠许进门落座,“原本就是亲戚,想来燕先生应该会给我这个机会才对。”
燕时予这才勾了勾唇,说:“来都来了,又何必说这些。”
“是啊,来都来了,我也就不藏着掖着了。”江暮沉说,“我带着棠许来打扰二位,实则是为了求助。”
叶含章看见棠许,原本就是有些惊讶的,闻言立刻道:“求助什么?你媳妇儿……我是说棠许,还能有什么事是你解决不了的吗?”
“惭愧。”江暮沉说,“这件事,我用尽全力都无能为力,思来想去,只能向燕先生求助了——我爸他失踪了,已经是第五天了。”
听见这句话,叶含章赫然变了脸色,“怎么会这样?什么人干的?他们想要什么?”
江暮沉一边看着燕时予,一边缓缓摇头道:“不知道。五天时间过去,我什么讯息都没有收到过,也什么蛛丝马迹都查不到。在这方面,我实在是不擅长,偏偏我这个人,一向嚣张狂妄,得罪的人又多,这会儿想要求助都伸手无门,还是多亏叶叔叔愿意牵线,让我能够厚着脸皮来找燕先生,希望你能看在一场亲戚的情面上,帮帮忙才是。”
说完,江暮沉又转头看向棠许,说:“这位燕先生,从辈分上来说是可以喊一句‘三叔’的,你从前也应该见过,只是你不记得了。眼下整个淮市,愿意伸手帮我们忙的可能也就只有他了。你认识认识,也好请燕先生帮帮忙。我这个人一向是不会说话的,从前在燕先生面前也多有得罪,说不定燕先生会看在你的面子上,愿意帮咱们这一回。”
棠许听完,视线又一次落到对面的男人身上。
一眼对视,燕时予眼神之中一丝波澜也无,好像从未见过她,是个彻头彻尾的陌生人。
而棠许眼波之中同样没什么波动,就那样有些发怔地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就站起身来,拿起自己面前的酒杯开了口:“燕先生,不知道从前有没有给您敬过酒,我脑子不记事,就当这是第一杯吧。您请。”
燕时予一时没动,脸上也没有什么表情。
棠许端着杯子等待了片刻,眼见着燕时予没动,片刻的僵持之后,她轻轻抬了抬手,随后将那杯酒放到自己唇边,仰脖喝了个干净。
桌上三个男人不约而同地都看着这一幕,叶含章似乎是想要说什么,却见另外两个当事人都只是看着,便猜测这中间大概是有什么他不知道的恩怨纠葛,一时也没有开口。
棠许喝完那杯酒,冲着燕时予淡淡一笑,然而她刚刚放下酒杯,那一边,江暮沉忽然就又给她添上了新的酒。
“喝三杯吧。”江暮沉语调平静地开口,仿佛是在使唤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咱们是来求人的,要让燕先生看见我们的诚意。”
棠许顿了片刻,没有任何异议,旋即便又端起了那杯酒。
眼见着她又要将那杯酒送到唇边,燕时予终于开了口:“棠小姐似乎不是很会喝酒,这一杯若是没那么容易咽下去,那就算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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