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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燕裂帛而言,比起这漫长的凡修魔族,棘手之极的归墟怨灵,自然是眼前的虹渊上仙更为亲切。
不管两人在上界时有无交集瓜葛,总归都是仙人,谢长安固然战力过人,但光凭他们两个,根本不可能扭转局面,燕裂帛饶是想丢下这些人一走了之,也要考虑自己能不能全身而退,此时没有比虹渊的出现,更能让燕裂帛喜出望外了。
但,惊喜只闪过一瞬,他就感觉不对。
下界诸天闹出如此之大的动静,上界若想干预,早就出手了,魔族之所以肆无忌惮灭杀人修,也是因为与上界暗通款曲,得了仙人的允诺。
他虽还不知齐鲁风是善齐化身的内情,但眼下局面来龙去脉,只要不是缺心眼,又怎会猜不出几分端倪。
虹渊上仙突然出现,就更令人深思了。
燕裂帛不动声色向谢长安走近几步。
“虹渊善于驭兽,手下灵兽不计其数,更有堪比玉成境的玉凤虬龙。”
这句传音可以是提醒,也可以是表态。
谢长安背对他,身形未动,但必然是听见了。
此前战场,人修妖修自然同仇敌忾,魔族与归墟虽未合谋,但归墟怨灵天然更喜欢汲取修士身上的灵气,无形中就与魔族互为犄角,对修士合围剿杀,步步紧逼。
修士这边虽看似声势浩大,法宝尽出,斩杀不少魔族怨灵,但长此以往必然节节败退,此刻从天而降的仙人就成为最大的变数。
泱蟒只觉金色星光落下,如无形之网笼罩压制,竟让他身形凝滞难前,无法再寸进半步,心头不由一惊!
不止是他,魔骑大军也好,归墟怨灵也罢,更勿论修士阵营,所有人,除了谢长安与燕裂帛,都被定住身形,动弹不得,脸上未免带出惊涛骇浪之色,都齐齐望向这位突如其来的仙人。
这一手堪称震慑全场,连曲不周和顾忘生,都面露骇然,被神仙手段惊住,一时无法挣脱禁制,内心更是风雨交加。
谢长安甚至不必读心术,就已经可以将他们此刻内心感受完整描摹出来。
因为这与当年她被千军万马困在长安城,看见祝玄光从天而降的心境别无二致。
人往往无法理解规则范围之外的事物,而在这些大修士看来,任何通天的仙宝法术,能达到“万念俱灰”那样的程度,限制修士灵力,就已是登峰造极,如虹渊上仙这般出手,超越天地法则,已经不能用玄奇来形容。
若上仙都有这样的神通,魔族又得其授意行事,在这样悬殊的力量面前,凡修如何还有胜算?
曲不周面上不显,内心却慢慢沉入绝望。
但谢长安知道,虹渊上仙所用出来的,并非法宝法术,而是造意。
他的造意,必然是某种可以瞬间定住所有人的神通,如同墨城的千年一瞬,又如祝玄光的沧海桑田,再如她的回天运斗。
前者为光阴,中者为记忆,后者为万物。
而虹渊的造意,也许是与操纵虚空或灵力有关。
在场除了谢长安他们,姜兰因也能隐约猜到一点,因为她有幸得到谢长安指点,已经初窥造意门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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