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背影,踌躇片刻,走了出去……
街巷里。
一个在前面走着,一个在后面跟着,始终隔着两三丈距离。
前面的人一慢,后面的人也是一慢,这短短的距离仿若两条铁轨,成了永远无法交汇的平行线。
前面的人停下了步子,后面的人也停下了步子。
咫尺天涯。
最终,
前面的人回过头,向着后面的人走去。
后面的人没再跟着退,却是又垂下了头……
朱翊钧莫名难受,悲伤极了,可一向聪明睿智的他,却是难以开口,更不知该说什么。
这堵无形的墙,不仅拦住了青年,也拦住了他。
良久……
朱翊钧说了句自己都没想到的话——
“你的是二轮车,我的也是二轮车,你还比我多了个篷子呢。”
青年紧紧抿着唇,更不说话了。
朱翊钧也哑住了。
昔日的摔泥炮、分糖果的玩伴,就这么沉默着,沉默着……
两个人都太小心翼翼了。
许久,
青年定定盯着布鞋,开口唤了声“官爷”。
两个字,如同两记重锤,捶在朱翊钧胸口,捶得他喘不上气,一下子就溢出了泪花。
儿时他是孩子王,分他糖果吃;如今长大了,他还是‘孩子王’,却没能让他甜。
青年头垂得更低了,也更惶恐了,正试图补救他本就不存在的过错,朱翊钧却先开了口:
“对不起。”
青年似乎听到了天下间最荒诞的话语,木讷地抬起头,木然地看着他,似乎在问——朱哥你干嘛要说对不起?
朱翊钧一时更不会说话了。
凝望着对方,凝视了半晌,也憋了半晌,才终于憋出一句——
“你还记得朱哥儿,朱哥儿却不记得你了。”
青年似乎想大笑一声、再大度地说上一句“没事儿”,可又似不太敢,最终什么也没说。
他只是用结满茧子的掌心,抓着并不柔软的棉裤,就像一个上不得台面的跳梁小丑……
同样是‘小官爷’,他可以与李小官爷以一个恰当的方式相处,他可以尽情卑微。
可他找不到一个恰当的方式与朱小官爷相处。
因为他没办法尽情卑微,因为他只会卑微……
“你是……小胖对吧?”朱翊钧轻声问。
青年身子微微颤了下,似乎情绪起伏更剧烈了些,却也只是轻轻“嗯”了声。
正欲再问“小胖你大名叫什么”的朱翊钧,话到了嘴边,却又被不知名的力量拦住了,好似这句话说出来会有大恐怖。
多年后,他与儿子说起此事,才猛然醒悟这句话的大恐怖之处——
小胖有了大名,便不再是小胖了,小胖不再是小胖了,他也不再是朱哥儿了,小胖和朱哥儿,是这堵无形之墙最薄弱的地方。
朱翊钧竭尽全力压下所有情绪,学着昔年的口吻打趣道:
“小胖你说错了,我可不是什么官爷,我只是……我家与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