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腾有些不明白这位陈国天子的葫芦里到底在卖什么药了。
仓猝之间,他只好连忙起身托住陈伯宗,急言道。
“陛下切勿折煞老臣,为君献策,臣之职份也,何敢为师。”
“乞陛下稍坐,臣为陛下具言蜀中蛮獠情势。”
待陈伯宗闻言稍稍坐定,他方才又开口言道。
“请陛下恕臣无状。”
言毕,他忽将大手于面前棋枰之上来回一搅。
那黑白棋子一时混同一团。
但听陆腾道。
“陛下欲治蜀中蛮獠,即若分此黑白之子也,宜用缓计,徐徐图之。”
“陛下须知,夫晋室东迁之前,蜀中本无獠人。”
“蜀中所以有獠,以至乱延二百余年,是伪汉帝李寿之罪也。”
“晋建元中(340年),李寿据巴蜀,以蜀中空阔,寡民户人口,遂大迁牂牁等郡(今贵州)獠人十余万落于蜀中,以实蜀土。”
“然则,时逢乱世,李寿既不能约束其众,又不能尽其教化,故致獠人四逃,满布巴蜀。”
“其居于偏僻者,为生獠。生獠凶残,无姓名,喜则相聚,怒则相杀,俗无伦常,纵为父子而相杀之不悯,纵为亲属而相卖之不羞。”
见陈伯宗眼中为獠人的凶残露出异色,陆腾稍作迟疑,方才又道。
“獠人之俗又崇巫鬼,为祭其神,有尽卖父母妻子于市,乃至有自卖于市,以求得财货以祭其神者。”
“而此辈獠人,既不知礼义,其群种之中,亦乏法度约束,往往集众数千便推其渠帅,呼以为王。”
“是故獠人之间虽称有王号者数十之众,多不能禁其下,而其为存王号,又多须为其麾下抗官府。”
“是以,獠人与夏民之间,常生纷乱,獠王与汉官之间,常为仇敌。”
陆腾言语一顿,接过侍者递上的茶水,饮了一口,才又道。
“前代治蜀獠,常且抚且剿,顺者取其赋役,叛者则讨之,收其民为奴隶,卖之贵人商旅,以充府库军资之用。”
“陛下欲治蜀獠,亦当用此策而变通之。”
陆腾将棋枰上的棋子分做三堆。
“獠人有熟獠、生獠、凶獠。”
他抓起一把黑子,放在第一堆上,黑子一多,便将那堆中的白子都遮掩去了。
“熟獠与夏民久为混居,服饰言语类于夏民,唯风俗稍异,朝廷可视为夏民,编其青壮有力者入府兵,令其日夜处于夏民之间,渐渐自化。”
“青壮有力者既化,则十数年后,熟獠不知其为獠也。”
言罢,他的双手又移向第二堆棋子,将那堆棋子分做了小小的数堆。
“生獠乃獠人中虽与夏人风俗殊异,而能宾服者。”
“蜀中数经战乱,多荒田流民,陛下来日欲谋天下,必于蜀中为军士营屯田。”
“不若怀集流民垦蜀中荒田,分置生獠杂处其中,又使军士监之,禁其叛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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