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间已过半月,这日正是立冬。早茶后不久,路昌照例前来汇报武陵和长沙府两边的消息。除了马希萼暗中积极备战,攻打长沙府的行动已然是箭在弦上之外,武陵城西北百里外二溪峒土匪厉山飞日益坐大的消息也已惊动武平军府衙。
二溪峒地形险要,厉山飞又将两溪交汇处的天然岩洞,开凿疏通,形成数十个洞穴犬牙交错,连会贯通的格局,藏兵器粮草于洞中。官军至,则退入洞中,据险而守;官军退,则摸出洞来劫掠武陵城郊。此前朗州团练使已两次动用地方兵围剿,但均无功而返。厉山飞人马不多,不过四五百人,但均是不畏死的亡命之徒,加之其老巢离武陵城近在咫尺,对马希萼而言便是如芒在脊,是以他有意在发兵举事之前,调动镇兵,加以剿灭,以除肘腋之患。
听路昌讲到这里,正在棋盘前举棋自弈的安嗣荣突然灵机一动,食指和中指夹住一颗白色棋子在棋盘上黑棋一条棋形弹性十足的大龙的一个双虎的虎口交叉点上断然落下一子,然后甚为满意地拍拍双手道:“蛇打七寸,这是个好差使,你去跟周行逢讲,让他跟马希萼自动请缨,前去二溪峒剿匪,算是将功抵罪。告诉他,我天义社自有妙计,助他两月内剿灭厉山飞。”
路昌不解道:“二溪峒易守难攻,如何能保证剿灭?既能剿灭,为何又要两月之久?”
安嗣荣道:“你先不忙问,只管去跟他讲,让他把静江军中能带上的土家兵精锐都带上,多多益善,最少八百人,到了二溪峒外围,头一个月围而不攻,一个月后你亲自去帮他布署,到时候保定他擒住厉山飞回来请功。”路昌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依言领命找周行逢去了。
接近晚饭时分,路昌回到天湘茶庄复命。周行逢果然去向马希萼请缨剿匪。有刘言和王进逵担保,马希萼便同意由他率军剿匪,但是只准他带一千二百兵卒前去。周行逢还为此立下军令状,两月内不灭厉山飞,提头来见。显见他对天义社的手段早已是佩服得五体投地,是以押上身家性命也在所不惧。
这时安嗣荣面前的桌子上,早已绘好一副地图。路昌俯身瞄了一眼,不由得眼前一亮,兴奋道:“这不是二溪峒方圆百里的地形图吗?大东家可是去过?竟绘得如此详尽!”
安嗣荣笑道:“自然去过,我早年入五溪之地贩茶,自洞庭湖西入武陵山区,走的便是二溪峒,此峒北溪有羊肠小道可至鹤峰,南溪辗转可达溪州。这些路来来回回走了不下十趟,自是了然于胸的。所以凭这张图,便可收了盘踞二溪峒的土匪。说起来这厉山飞也算是鹤峰土匪的余孽。当年燕敬宗率鹤峰众盗匪到南平投军,这厉山飞便在其中,后来燕敬宗死于我天义社之手,燕敬权携余部投奔南唐,依附李弘冀、陈觉。这厉山飞不愿随行,便纠结一帮心腹到二溪峒落草。如今倒成了东胁武陵城,西阻溪州的一颗毒瘤。眼下便借周行逢之手将他连根拔起,才算是功德圆满。”于是将如何攻打二溪峒的详细布署如此这般向路昌交代了一番。
路昌连连点头,听安嗣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