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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内众王公,皆默然无语。他们知道,这是饮鸩止渴,这是自绝于辽东百姓,但……他们已无路可走。
夜色中,沈阳城如同一座巨大的、正在流血的伤口。
绝望的哭喊与无情的搜刮,构成了这座城市最后的、凄厉的绝唱。
而城北门外,那条通往未知黑暗与寒冷的逃亡之路已然铺就,只待一声令下,这座曾经象征着“大清”荣耀的“盛京”,便将彻底沦为一座被掏空、被遗弃的……死城。
崇祯十七年,九月初,盛京后宫。
深秋的寒意,已如无形的潮水,悄然浸透了这座曾经象征着“大清”无尚荣光的宫殿。
往昔灯火辉煌、丝竹管弦不绝于耳的盛景,早已荡然无存。偌大的宫苑,此刻死寂得如同一座巨大的陵墓,只有凄冷的夜风,穿过空荡荡的殿宇回廊,发出呜咽般的低鸣,卷起阶前几片枯黄的落叶,打着旋儿,飘向黑暗的角落。
皇宫烛影摇红,却丝毫驱不散那弥漫在空气中的、令人窒息的压抑与绝望。
大玉儿身着一袭素雅的月白色锦袍,未施粉黛,长发松松挽起,只簪着一支简单的银簪,更显面容憔悴,眉宇间是浓得化不开的忧惧与疲惫。
她怀中,年仅八岁的小皇帝福临,似乎也感受到了这山雨欲来前的恐怖氛围,睡得极不安稳,小小的眉头紧锁,不时在梦中发出惊恐的呓语。
大玉儿只能轻轻拍抚着儿子的背,哼着科尔沁草原古老的摇篮曲,试图安抚这幼小的、却注定要背负国破家亡之痛的生命。
殿外响起一阵沉稳而略显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这死一般的寂静。
不用通传,多尔衮高大的身影已出现在殿门口。
他依旧身着摄政王的常服,却难掩连日操劳带来的疲惫与风霜,眼窝深陷,下颌冒出了青黑色的胡茬,整个人透着一股穷途末路般的焦灼与决绝。
大玉儿闻声抬起头,看到是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神色,有依赖,有怨怼,更多的,是一种认命般的绝望。
她没有起身,只是用那双失去了往日神采的眸子,静静地看着他走到近前。
“你来了。”
她的声音干涩,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多尔衮点了点头,目光扫过榻上熟睡的福临,又落回大玉儿脸上,沉默片刻,直接开门见山,声音低沉而沙哑:
“明军前锋,距沈阳已不足五十里,最迟……五日后,必兵临城下。”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当这冰冷的期限从多尔衮口中清晰吐出时,大玉儿的身子还是几不可查地晃了晃。
她用力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死寂的平静:
“这么快么。”
她的语气,听不出是疑问还是陈述,更像是一种麻木的接受。
曾几何时,兵临城下,是她们对明军、对朝鲜、对蒙古诸部施加的常态。她犹记得当年皇太极在世时,八旗铁骑是如何一次次将明朝的城池围得水泄不通,听着城内守军绝望的哀嚎,看着城头竖起白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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