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何不愿?此乃人臣本分!”
段煨看起来应该是习惯性的反驳,话脱口而出。
“既然如此,那便请段将军先运粮入长安,使陛下有粮可用。”
刘备朝段煨拱手:“如何让西州各部军将交出私掠之粮,也要请段将军相助,请将军入我营中随驾参赞。”
段煨这才发现,他已经被刘备绕成了自己人了……都开始主动考虑如何整军备战了。
“这……”
原本段煨仍然下意识的想反驳,却发现刘备所说的全是他自己的对策……
他现在算是左右互搏,自己驳倒了自己。
“我本以为段将军或许会有私心,没想到将军如此一心为公,想来那些诋毁将军之人皆是嫉贤妒能之辈……备先替陛下谢将军之忠义。”
刘备不给段煨思考的时间,直接就换了话题:“正好文和提及将军此前救了备的同门师弟江野……如此一来,备于公于私皆当拜谢段将军。”
说罢,刘备便以晚辈礼节朝段煨行礼。
刘备提及师门子弟时轻描淡写,看起来就像是先公后私,而且表现得对段煨很放心——他没让段煨送回‘江野’,只是表示了感谢而已。
段煨被搞得手足无措……
段煨原本的立场其实是很模糊的。
在董卓控制三辅的时候,段煨虽曾受命于董卓,但却不是董卓的部下,而是同朝为臣的同僚,他是刘宏任命的中郎将。
董卓让他去弘农郡屯田,实际上也是因为受不了他……但董卓要给段颎面子,所以给了段煨一块地盘让他自己玩——屯田的位置在弘农郡华阴县,也就是杨彪的老家。
段煨挂着中郎将的衔,郡内当然没人能管他,他实际上就是个独立军阀,只是实力有限,因为他得不到助力。
虽然出身凉州,但他已经不再属于凉州兵头群体,而是勋臣士族。
但同时,他又无法融入士族群体——虽然他确实想融入。
段颎本来就被士族们视为阉党,本就受排斥,段煨既无法挤进士族圈子,又不愿重新做个兵头,他自身的性格又使得他没什么朋友,结果谁都不待见他。
反驳型人格真就是见谁得罪谁,哪怕有段颎这样的哥哥,依然没人把段煨视为自己人,就连贾诩都觉得段煨敌友难辨。
其实段煨当然是有私心的,而且私心还很重。
反驳型人格本就是出于维护自身,是将外界的一切都默认为威胁,通过“别人是错的”来维护自身的“正确与强大”,这本就是一种心理疾病,是认知固化造成的。
但偏偏段煨内心里又有那么点清高和傲气,大概是段颎的功绩在前,使得他总是端着架子绷着面子,总觉得必须有些成绩才说得过去,所以一直维持着相对不错的私德。
所以,刘备让他自己说服他自己。
见刘备施子侄礼,段煨又感觉不安了:“丞相何等身份,怎能以晚辈之态示人?”
“备与纪明公亦师亦友,拙荆与备之弟皆乃纪明公弟子,备视纪明公为长者,段将军自然也是前辈。”
刘备这时候才开始攀关系:“段将军救我师门子弟,我本欲携礼物谢之,但文和说将军清白有节,从不收馈赠,以财货相谢怕是辱没了将军……因此备表奏陛下,若段将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