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畔响起,商叶初僵硬地侧过头,只见艾晓东正拿手杖戳他的脚丫子。
商叶初:“……”
艾晓东脸上也有泪痕,但商叶初恶毒地怀疑其实是脚癣瘙痒疼痛导致的。
“没事儿,我也哭了。怕什么?大家都哭了。”艾晓东咧了咧嘴,“老绍有两把刷子,竟然能把我那毛坯房装修成这样。”
商叶初勉强扯了扯嘴角:“嗯。”
除了这个字,商叶初无法说出任何一句话了。
从在场其他人的表情来看,大家显然心潮澎湃,有很多话想谈。但影厅并不是谈话的地方。于是,众人纷纷起身,唏嘘着,或擦拭着眼泪,或擤着鼻涕,或整理衣服,站起身,一边意犹未尽地谈话,一边向厅外走去。
商叶初从包里摸出一块纸巾,擦拭了一番眼角和脸颊。又取出镜子,照了照自己的妆容,确定没有花。
这个动作让她比其他人稍稍迟了一会儿。等商叶初起身离开时,艾晓东已经走了。
绍光济坐在他的座位上,似乎也正准备离开。
商叶初向厅外走去,绍光济站起身。
就在这时,就在这个时刻,两个人对视了。
商叶初看到了绍光济脸上的泪痕。
绍光济,竟然也流泪了。
商叶初心中的巨石猛地撞击了一下。
他明明是这部电影的导演,在机房、屏幕或者任何地方,观看过这部电影无数遍。《天君》的每一帧画面,他都烂熟于心;这世上没有人比他更了解这部电影的每一个瞬间、每一个转折和走向。
商叶初曾看过徐瀚文忙活剪辑。她深知,对一个导演而言,电影做到最后,看到片子想吐还来不及,因为真的,已经太熟了。太熟了。
可绍光济,竟在这千千万万次观看之后,依然能为《天君》流下眼泪。
在他和她的一侧,是影院犹然亮着的巨型银幕。这是电影的载体,是无数电影人又爱又恨,终生离不开的东西。在这片银幕上,无论是桑田沧海还是蜉蝣一生,在灯亮起的那一刻,就都结束了。
在他和她的另一侧,是正在向厅外走的人群。门口日光明亮,人影交错。走出这个影厅,他们就踏入了世俗。
第无数次零一次观看《天君》的绍光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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