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他也转身离去。
牢门,再次关上。
现在,这里只剩下我和师父逐渐冰冷的遗体。
我缓缓地、颤抖地,跪倒在地。
右手掌心,还残留着被他攥住、然后拉着刺入他心脏的触感。
那触感,比烧红的铁更烫,比万载寒冰更冷,将烙印在我的灵魂里,直到永远。
我没有救他。
我杀了他。
用他最决绝的方式,成全了我最彻底的堕落。
这才是,唯一的“偷天换日”。
他用他的死,偷走了我最后一丝温情与侥幸,换上了这身再也无法脱下的、弑师者的血色枷锁。
我跪在冰冷的地上,额头抵着冰冷的石板。
泪水不知何时已经干涸。
我慢慢抬起头,看着师父安详如同沉睡的遗体。
所有的懊恼、悔恨、冰冷,都在这一刻,化作了一股决然。
一种剔除了所有软弱、所有侥幸、所有退路的——纯粹的目的。
我站起身,脱下自己染血的外袍,露出里面干净的衬衣。
又走到角落的水盆边,仔细地,一点一点地,洗去手上、脸上的血迹。
水很冰,刺骨。
我看着水盆里淡红色的血丝漾开,消失,水面重新恢复浑浊的平静。
就像我看着心里某些东西,彻底沉没,再无波澜。
做完这一切,我重新站到师父的遗体前,最后一次,深深地看了一眼。
没有告别的话。
所有的语言,都在他攥着我手刺入他心脏的那一刻,说完了。
我转身,走到牢门前。
没有立刻推开。
而是将额头,轻轻抵在粗糙冰冷的铁门上。
黑暗中,我对自己,也对这扇门后那个笼罩在暗金色天穹下的世界,无声地宣告:
从今日起,我生命的目标,只剩下一个——
毁掉这狗日的天道大阵!>> --